第 4 章

我沒回複，直接把他的微信設置了免打擾。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把銀行流水、宋知許擅自轉移資金的證據，以及偽造我簽名的授權書原件，全部交給了律師。

"林小姐，這起案子不僅涉及民事糾紛，偽造簽名用於商業出版，已經涉嫌刑事詐騙了。"

律師推了推眼鏡。

"我要他們付出最大代價。"

我平靜地說。

"明白。律師函我會掐在明天下午簽售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直接送到會場。"

從律所出來，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宋知許的助理給我打了個電話。

"林姐，宋哥讓我問您，明天的簽售會您穿哪套禮服？

他給您和杳杳姐訂了同款的裙子，說雙譯者同台有噱頭。"

同款的裙子。

他連惡心人都要做到極致。

"不用了，告訴他，我明天不穿裙子。"

"啊？那您穿什麼？"

"穿我該穿的。"

晚上，我回了一趟公寓。

密碼沒換，說明宋知許篤定我還會回來。

客廳裏，宋母和林杳杳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宋知許在廚房切水果。

看到我進門，宋母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喲，大小姐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外麵住一輩子呢。"

林杳杳站起來，局促地搓著手。

"知言姐，你回來了。吃飯了嗎？我去給你熱菜。"

宋知許端著果盤走出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寬容。

"行了，回來就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這個家。

明天簽售會，記得早點起，我預約了化妝師給你們倆弄造型。"

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遞給林杳杳一根牙簽。

"杳杳，吃西瓜。"

我沒有脫鞋，站在玄關看著他們。

就像看一出拙劣的情景喜劇。

"我回來拿幾份舊文件，拿完就走。"

宋知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鬧。"

我走進書房，把抽屜裏屬於我的幾份資格證書裝進包裏。

路過客廳時，林杳杳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知言姐，那本譯著的事，我知道你委屈。"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

"但是我的訪學申請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已經那麼優秀了，少一本書也沒關係。

可我什麼都沒有，我隻有知許哥幫我了。"

"你就當做善事，把這個署名讓給我吧，好不好？我給你跪下了。"

說著，她真的曲起膝蓋，作勢要往下跪。

宋知許一把拉住她，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杳杳，你這是幹什麼！"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林知言，你的心怎麼這麼狠！非要把人逼到絕境你才開心嗎？"

我看著林杳杳半蹲不蹲的姿勢，拿出手機，點開錄像。

"林杳杳，你繼續跪。你不跪完，這署名我怎麼舍得給你呢？"

林杳杳愣住了，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僵硬。

宋知許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你瘋了！把手機放下！"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宋知許，舉手之勞是吧？"

"明天下午兩點，簽售會。我會看你們怎麼舉手之勞。"

我收起手機，摔門而出。

門後傳來宋知許氣急敗壞的罵聲和宋母的安撫聲。

我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打車前往機場。

機場候機廳的廣播裏，循環播放著飛往愛丁堡的登機提醒。

我坐在VIP休息室裏，看著窗外起落的巨大客機，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

"女士們，先生們，飛往愛丁堡的航班即將起飛，請您係好安全帶......"

我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雲層上破曉的陽光。

我要獨自去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