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知許。"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杆,平靜地看著他。
"我昨天查了我的網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我們準備結婚用的那筆五十萬的共同基金,為什麼少了一半?"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宋母愣在原地。
林杳杳往後縮了縮,不敢看我。
宋知許喉結滾動了一下,強作鎮定:
"杳杳申請簽證需要資產證明,我暫時借給她用作驗資了。"
"借?"
我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銀行流水,砸在他胸口。
紙張散落一地。
"彙款摘要上寫的是'贈與'。"
"宋知許,拿我熬夜翻譯賺來的錢,去給你的青梅竹馬充門麵,這就是你的舉手之勞嗎?"
宋知許臉色鐵青。
"那錢我會還你!你用得著像審犯人一樣審我嗎?大家都是朋友,互幫互助怎麼了?"
"我不跟小偷做朋友。"
我撿起行李箱的拉杆,徑直撞開他的肩膀。
"錢你們不用還了,留著打官司付律師費吧。"
我去了酒店。
開了一周的房。
距離我重新訂的飛往愛丁堡的航班,還有五天。
這五天,我需要處理掉國內所有惡心的尾巴。
下午,我接到出版社劉主編的電話。
"小林啊,後天就是你那本書的簽售會了,流程你收到了嗎?"
劉主編是我在翻譯界為數不多的引路人。
這本書,也是她力排眾議交給我這個新人的。
"劉姐,我可能去不了了。"
"怎麼了?生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宋知許向您申請了增加聯合譯者,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劉主編歎了口氣。
"小林,這事我正想找你。小宋跟我打過招呼了,說林杳杳在翻譯過程中也出了不少力。
他甚至把前三章的雙語對照草稿發給了我,說是林杳杳翻的。"
"他說你最近精神壓力大,可能記憶有偏差。我看那草稿的水平確實不錯,還以為你們私下商量好了。"
我冷笑出聲。
前三章的草稿。
那是我去年十一月發燒到三十九度,熬夜趕出來發給宋知許幫我打印校對的版本。
他居然拿去借花獻佛。
"劉姐,那些草稿,修改批注用的全是我慣用的符號習慣。
您如果仔細看,文檔的創建時間和作者ID,都是我的名字。"
劉主編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這個小宋......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她的聲音裏帶了怒意。
"而且,他還背著我,提交了林杳杳的署名同意書。"
我把那份我沒簽字,但宋知許極有可能偽造簽字的授權書拍了照,發給劉主編。
"劉姐,我後天飛愛丁堡做訪問學者。國內的事,我不想再內耗了。"
"我要宋知許和林杳杳,在簽售會上身敗名裂。"
劉主編在電話那頭沉思了很久。
"小林,這書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我不會讓老鼠屎壞了這鍋湯。"
"簽售會照常舉行。你不用來,剩下的,交給我。"
掛了電話,宋知許的微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林知言,你拉黑我電話幹什麼?"
"五十萬我下午已經湊齊打回你卡裏了,你別動不動就拿起訴嚇唬人。"
"劉主編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後天簽售會,杳杳作為第二譯者出席。
你大度一點,來現場露個臉,對大家都好。"
"晚上回家吃飯,我媽包了你最愛吃的餃子。"
他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給一顆自以為是的甜棗。
以為所有人都會像從前一樣,在原地感恩戴德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