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強忍著腹部的疼痛，轉身撲到床邊。

初念的眼睛半睜著，裏麵蓄滿了淚水。

她那張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現在蒼白得像紙一樣。

“怎麼會呢，爸爸隻是去忙工作了。”

我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頰。

拚命擠出一個微笑。

“爸爸工作太累了，他不知道念念病得這麼重。”

初念癟了癟嘴。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進枕頭裏。

“可是我剛才聽見爸爸說，淼淼姐姐比我更需要他。”

“媽媽，我是不是沒有淼淼姐姐乖？”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裏，絞得血肉模糊。

“不是的，念念是世界上最乖的寶貝。”

我俯下身，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在媽媽心裏，誰也比不上念念。”

那一晚，我沒有再給裴晏清打一個電話。

我睜著眼睛守在初念床邊，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

醫生來查房，確認初念的心肌酶指標趨於穩定，可以回家靜養。

我去辦出院手續。

路過走廊時，無意中瞥見了不遠處的VIP輸液室。

裴晏清坐在沙發上。

懷裏抱著正在睡覺的淼淼。

林疏桐坐在他身邊，手裏端著一碗熱粥，正一勺一勺地吹涼，遞到裴晏清嘴邊。

裴晏清張嘴吃下，笑著說了句什麼。

林疏桐嬌嗔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陽光打在他們身上。

歲月靜好。

這就是他說的一早派司機來接我們。

我收回視線，攥緊了手裏的出院小結。

沒有去打擾那“一家三口”。

我叫了輛網約車，自己抱著初念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

我愣住了。

玄關處，原本屬於我的高跟鞋被掃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幾雙嶄新的女士拖鞋，和一雙粉色的兒童涼鞋。

我換上拖鞋往裏走。

客廳的沙發上，堆滿了不屬於這個家的玩具。

陽台的晾衣架上，掛著林疏桐的真絲睡裙，在風中搖曳。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初念抱回她的兒童房。

剛推開門，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初念最喜歡的那個純手工縫製的兔子玩偶，被扔在地上。

淼淼正趴在初念的床上，手裏拿著畫筆。

在初念最珍貴的童話書上亂塗亂畫。

聽到開門聲，淼淼抬起頭。

一點也不害怕地看著我。

“阿姨，我媽媽說，以後這個房間也是我的了。”

初念從我懷裏掙紮著下地。

看到地上的兔子和被畫花的書，瞬間崩潰大哭。

“那是我的！你走開！”

初念衝過去想搶書。

淼淼隨手一推。

初念大病初愈，毫無力氣，直接摔倒在地。

“哇——”

我腦袋“嗡”的一聲。

衝過去把初念抱起來，檢查她有沒有磕到頭。

“你在幹什麼！”

我轉頭衝著淼淼厲聲喝道。

淼淼顯然沒被人這麼吼過，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震天響的哭聲。

“怎麼了怎麼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晏清和林疏桐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林疏桐一把抱住淼淼，心疼地摸著她的頭。

“淼淼不哭，媽媽在呢。”

裴晏清看著坐在地上的我和初念，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微音，你這是幹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溫和。

“你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跟一個五歲的孩子大喊大叫，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護著懷裏發抖的初念。

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她把我女兒推倒了！”

“而且，為什麼她們會在我的家裏？誰允許她們進來的？”

裴晏清歎了口氣。

仿佛我問了一個極其弱智的問題。

“是我讓她們來的。”

他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四周。

“疏桐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沒法住人。”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江城又沒有親戚，我作為上司和朋友，總不能看著她們流落街頭吧？”

“反正我們家客房空著，讓她們暫住幾天怎麼了？”

“微音，你能不能大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