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夜,女兒發高燒到40度,我給老公打了十一個電話。
全部被掛斷。
最後他回了條消息:
"部門團建,走不開。孩子發燒很正常,吃點藥就行了。"
我一個人背著女兒衝進急診。
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手抖得寫不出名字。
淩晨三點,女兒終於退燒了。
在病房陪護的我刷到了老公的朋友圈。
所謂的團建,是陪女下屬的女兒過生日。
照片裏照片裏他摟著女下屬的肩,女下屬懷裏抱著她女兒。
配文:重要的日子,怎麼能缺席。
三個人擠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看了很久。
然後給我爸回了那條擱置了五年的消息。
五年前他發信息:
"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回來。"
我打字:
"爸,我想通了。"
“女兒隨我姓,你把她的名字加進家族信托”
手機那頭回的很快:
“早該這樣了,”
看著老公的朋友圈我笑了。
笑他有眼不識珠,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好日子。
......
“微音,你這次真的有點小題大做了,孩子發個燒而已,至於大半夜連發十幾個電話催命嗎?”
病房的門被推開,裴晏清的聲音傳了進來。
語氣平穩。
甚至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包容。
我正用溫毛巾給初念擦拭額頭,動作瞬間僵住。
轉過頭。
裴晏清穿著那身我親自去意大利為他定製的高定西裝。
沒有一絲褶皺。
沒有半點冒雨趕來的狼狽。
他的身側,站著同樣打扮精致的林疏桐。
林疏桐的手裏,牽著正在揉眼睛的淼淼。
“晏清哥,你別這麼說微音姐。”
林疏桐往前走了一步。
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微音姐一個人帶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畢竟初念不像淼淼那麼省心。”
裴晏清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林疏桐的肩膀。
“你就是太善良了,總替她說話。”
他轉頭看向我。
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看,初念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也說退燒了。”
我看著他。
看著我愛了五年的丈夫。
“裴晏清,初念四十分鐘前,剛剛從搶救室推出來。”
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說過很多次了,微音,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用這種極端的詞彙來吸引注意力?”
裴晏清皺了皺眉。
眼神裏透出一絲淡淡的疲憊。
“搶救室?病危?那是醫院的常規免責流程,你一個成年人連這都不懂嗎?”
他慢慢走到床尾。
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初念。
“吃點退燒藥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弄得滿城風雨。”
“你知道今晚部門聚餐,我作為總監提前離席,影響有多不好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影響不好?”
我盯著他那張溫和無害的臉。
“陪下屬的女兒過生日,比自己親生女兒的命還重要嗎?”
裴晏清的眼神沉了沉。
他沒有發火。
隻是極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又在無理取鬧了。”
“疏桐是單親媽媽,淼淼過生日沒有爸爸陪,她多可憐?”
“我們作為一個團隊,給她一點家庭的溫暖,這不是最基本的同事關懷嗎?”
林疏桐立刻紅了眼眶。
她往裴晏清身後躲了躲。
“微音姐,你千萬別誤會,今晚真的是因為淼淼一直吵著要晏清叔叔......”
“要是知道初念病了,我絕不敢耽誤晏清哥的。”
她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辦什麼生日會的。”
裴晏清立刻轉過身。
語氣放得極輕。
“疏桐,這怎麼能怪你呢?是微音她情緒太不穩定了。”
他重新看向我。
用一種探討家常的溫和口吻下達了命令。
“微音,淼淼剛才吹了夜風,現在也有點低燒了。”
“外麵的普通病房太吵,淼淼睡不著。”
“你把初念抱起來,我們跟護士說一聲,把這個單人病房讓給淼淼。”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初念剛退燒,她渾身都在出虛汗,你讓我把她抱出去?”
裴晏清歎了口氣。
仿佛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微音,你要講點道理。”
“初念已經退燒了,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她現在睡哪裏都一樣。”
“但淼淼體質弱,如果不休息好,病情會加重的。”
他指了指旁邊長椅。
“你帶初念去走廊的躺椅上睡一會,天亮我們就辦出院。”
“大家互相體諒一下,很難嗎?”
我死死攥著手裏的溫毛巾。
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裴晏清,初念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知道。”
他點點頭,表情無比認真。
“正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希望她從小就學會分享,學會寬容。”
“而不是像你這樣,斤斤計較,毫無同理心。”
林疏桐擦了擦眼淚。
怯生生地拉住裴晏清的衣袖。
“晏清哥,算了吧,微音姐不願意,我們就帶淼淼去走廊睡吧。”
“淼淼沒事的,她習慣了吃苦。”
裴晏清反手握住林疏桐的手腕。
將她拉回原地。
“不行,我不允許你們母女受這種委屈。”
他轉頭。
看著我的眼睛。
語氣依然溫和,卻不容置疑。
“微音,收東西吧,別逼我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