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套銀灰色禮服。
是我用工作第一年的年終獎,咬牙定做的。
它代表著我在最底層摸爬滾打的尊嚴。
而現在,裴硯之想把它扒下來,套在蘇婉音那個廢物的身上。
“你做夢。”
我吐出三個字,轉身繼續收拾桌上的文件。
裴硯之沒有再糾纏。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沈清姝,你永遠都隻會拘泥於眼前的蠅頭小利。”
“這也是為什麼,你一輩子隻能做個底層職員的原因。”
他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
仿佛他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我將離職申請表交給人事。
人事主管看著我,滿臉可惜。
“小沈啊,你真不再考慮考慮?熬了五年,馬上就要提拔你當組長了。”
我禮貌地道謝。
這種過家家一樣的遊戲,我已經沒有耐心繼續下去了。
傍晚。
我回到雲端酒店的頂層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私人助理推著一排衣架走進來。
上麵掛著十幾套意大利純手工縫製的頂級晚禮服。
“大小姐,這是明晚晚宴備選的禮服。您看哪一套合適?”
我隨意指了一套黑色的。
助理點頭記下,隨後遞上一份燙金的名單。
“明晚的招商晚宴,所有賓客名單都在這裏。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我發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名字。”
我瞥了一眼名單,蘇婉音三個字赫然在列。
位置被安排在最邊緣的角落,屬於連熱菜都吃不上的那種席位。
“她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一張外圍請柬。”助理低頭請示,“需要我把她剔除嗎?”
我看著那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用。留著她。”
“不僅要留著,還要給她安排一個極其顯眼的位置。”
“她不是想要投資嗎?我給她舞台。”
話音剛落,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裴硯之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我在你的出租屋。門鎖密碼為什麼換了?”
我靠在真皮沙發上,語氣冷淡。
“我已經搬走了。房子退了。”
電話裏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嗤。
“你動作倒是快。怎麼,怕我找你要錢?”
“不過沒關係,房東已經幫我開門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
“你幹什麼?”
裴硯之在那頭輕聲笑了笑。
“我說了,婉音需要那套禮服。既然你不肯給,我隻好自己來拿了。”
“反正你那點破爛我都看不上,隻拿這一件。”
一股無名火直竄心頭。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他憑什麼理直氣壯地破門而入?
“裴硯之,你這是入室盜竊。”
“別說得那麼難聽。”
他一點也不惱,語調依然平緩得讓人惡心。
“我這是物盡其用。你這套衣服掛在衣櫃裏也是落灰。”
“婉音穿上它,才能敲開沈氏集團的大門。等她飛黃騰達了,你還得感謝我今天的決定。”
“清姝,人要學著往前看,別總是死死攥著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單方麵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閉上眼,將手機扔在桌上。
好一個物盡其用。
好一個飛黃騰達。
我看著窗外倒映出的自己。
五年裏,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試圖去扮演一個普通人。
去體會他口中的那種相濡以沫的感情。
結果換來的,是被扒皮抽筋,連最後一絲體麵都要被奪走。
助理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我重新睜開眼,目光冷得結了冰。
“去查一下,蘇婉音明晚要兜售的,是個什麼爛攤子。”
助理立刻應聲退下。
偌大的套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倒了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搖曳。
既然你們那麼向往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團。
那我就在最高處,等你們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