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夜,我羊水破了,老公不在家。
我一個人扶著牆,顫抖著撥出他的電話。
鈴聲響了六遍才接通。
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他壓低嗓子,語氣極其不耐煩:
"打120不就行了?非得什麼事都找我?"
"我這陪重要客戶呢,你別添亂。"
我忍著宮縮的劇痛,一個人撥了120。
可直到生完孩子,老公都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淩晨四點,我被推回病房,打開手機看見老公的朋友圈。
定位在本市最貴的餐廳,照片裏他給一個女人剝蝦。
配文:值得的人,怎麼寵都不為過。
輸液的針頭紮進手背,我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通知法務,明天上午我要見離婚律師。"
"還有查清楚我老公最近在做什麼生意,給我全麵攔截。"
助理回得飛快:
"已辦妥。"
"什麼時候開始攔截呢?"
我看著一旁熟睡的女兒,回了兩個字。
"現在。"
......
“太太,您的身體還需要靜養,現在攔截的話,後續的連環效應需要您親自簽字跟進,您撐得住嗎?”
助理盛唐的聲音從加密耳麥裏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
我靠在病床搖起的靠背上,目光落在嬰兒床上熟睡的女兒初弦臉上。
“撐不住也得撐,按原計劃收網,先斷掉他正在談的那筆過橋資金。”
“明白,我已經讓風控部門介入了,另外,祁先生正在上樓。”
盛唐的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祁湛走在前麵,手裏提著一個極其精致的保溫盒,連腳步都放得很輕。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霧霾藍風衣的女人,林疏影。
我認得這件風衣,是我上個月在歐洲高定品牌那裏看中,但因為孕晚期尺碼不合沒買的那款。
祁湛走到床邊,眼神裏滿是溫柔與關切,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微明,對不起,昨晚的客戶實在太重要了,關乎我們公司的生死存亡,我實在走不開。”
他伸手想替我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情的眼睛。
“重要到讓你關機到現在嗎?”
祁湛輕歎了一口氣,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手機沒電了,簽完合同大家都喝了點酒,我想著你預產期還有半個月,不會這麼巧。”
林疏影適時地走上前,將一束淡雅的洋桔梗插進床頭的花瓶裏。
“微明姐,你千萬別怪阿湛,昨晚確實是因為我的那筆投資款出了點細節問題,拉著他核對了半宿。”
她微微一笑,笑容無害且誠懇,仿佛真的是一個深感抱歉的合作夥伴。
“為了表達歉意,這家城南的月子雞湯是我排了兩個小時隊親自去買的。”
我看著保溫盒上那個熟悉的高級餐廳logo。
這就是他朋友圈裏那家剝蝦的餐廳。
我調出手機裏的一段音頻,點擊了播放。
那是我在陣痛時,通過家裏的智能車載APP同步錄下的行車記錄儀聲音。
“這蝦你還是自己剝吧,你老婆快生了,你這樣我會有負罪感的。”林疏影嬌嗔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她有保姆陪著,哪有你胃疼來得讓人心疼,乖,張嘴。”祁湛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錄音播放完畢,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祁湛臉上的溫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包容的模樣。
“微明,你現在剛生完孩子,激素水平不穩定,容易多想。”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姿態甚至有些苦口婆心。
“疏影是公司最大的潛在投資人,她昨晚胃不舒服,我作為東道主照顧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林疏影也跟著紅了眼眶,輕輕拽了拽祁湛的袖口。
“阿湛,我就說不要告訴你太太我是投資人,這下她肯定覺得我們在拿工作當借口了。”
祁湛反手拍了拍林疏影的手背,轉頭看向我,眼神裏竟然帶上了一絲責備。
“微明,你看看你,把疏影都嚇到了,她隻是好心來看看你和孩子。”
我看著這對站在道德高地上的男女,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好心看我?”
我指著嬰兒床旁邊那套嶄新的高端嬰兒監護設備。
“這套設備昨天下午剛送到,裝機調試的賬戶是你祁湛的手機號。”
我抬眼看向他,“你昨天下午就已經來過醫院了,為什麼不來看看待產的我,反而去接你的投資人?”
祁湛的眼神終於閃爍了一下,但他依然沒有發火,隻是語氣變得更加無奈。
“微明,設備是我讓助理送來的,我當時有個緊急的視頻會議,真的抽不開身。”
林疏影輕輕歎息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善解人意。
“微明姐,阿湛為了這個家真的付出了很多,你就算不體諒他,也該體諒一下他背後的公司。”
祁湛站起身,將保溫盒打開,盛出一碗雞湯端到我麵前。
“別鬧脾氣了,先把湯喝了,身體是你自己的,氣壞了不值當。”
我看著那碗表麵漂浮著厚厚一層黃油的雞湯,那是剖腹產後頭幾天絕對禁止的高脂肪食物。
我沒有伸手接,而是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麻煩把這碗湯端出去倒掉,順便讓保安上來一趟。”
祁湛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微明,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讓我下不來台嗎?”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祁先生,探視時間結束了,帶著你的投資人,滾出我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