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許家客廳裏。

彩空氣球飄在天花板上。

桌上擺著香檳和巨大的蛋糕。

趙漫寧正站在人群中央，舉著酒杯。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重生日派對。”

她笑得花枝亂顫。

“也感謝我最好的閨蜜宋漓。”

“如果不是她替我嫁給那個敗家子，今天在這裏哭的人就是我了。”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漫寧，也就是你心善，還把她當閨蜜。”

“這種寄人籬下的拖油瓶，替主子擋災是她的福分。”

“就是，周家那種火坑，也就她這種身份配去跳。”

許晉白坐在沙發上，端著酒杯。

聽到這些話，他沒有阻止。

隻是嘴唇勾起一個縱容的弧度。

我站在玄關處。

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這就是我曾經小心翼翼討好的所有人。

我沒說話，徑直穿過客廳，往樓上走。

原本喧鬧的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趙漫寧放下酒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漓漓，你回來了？”

她滿臉驚訝。

“領完證了？”

“嗯。”

“哎呀，怎麼不早說，大家正好一起敬你一杯。”

她端起一杯酒，遞到我麵前。

“這杯酒，敬新晉的周太太。”

語氣裏全是嘲弄。

我沒接。

“我上去拿點東西。”

我繞過她。

“等等。”

她拉住我的手臂。

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上。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平時我一直收著，今天搬家才戴在手上。

“你這鐲子不錯啊。”

她眼睛亮了亮。

“去周家那種地方，戴這麼好的東西也是被周衍拿去抵債。”

“不如留下來給我保管吧。”

她說著，就要動手往下摘。

我猛地抽回手。

“別碰。”

她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

“漓漓，你凶我幹什麼。”

“我隻是怕你被周衍搶了東西，好心幫你保管而已。”

許晉白放下酒杯，走了過來。

“宋漓。”

他眉頭緊鎖。

“漫寧隻是看看，你發什麼瘋。”

“這是我外婆的遺物。”

我看著他。

“我知道。”

他語氣理所當然。

“但漫寧喜歡。”

“你都要嫁出去了，一個鐲子而已，給她怎麼了。”

一個鐲子而已。

外婆留給我的念想，在他眼裏，隻要趙漫寧喜歡，就理所當然該拱手相讓。

“不給。”

我吐出兩個字。

“宋漓。”

他聲音沉了下來。

“你別不識好歹。”

“許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吃穿用度哪樣不是許家出的。”

“現在漫寧隻是要你一個鐲子，你就在這擺臉色？”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拿個破鐲子當寶，小家子氣。”

我看著許晉白那張熟悉的臉。

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許家養我。”

“我爸當年為了救許叔叔，車禍連命都沒了。”

“你們許家養我，是還債。”

我聲音不大，但客廳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許晉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是你先提的。”

我摘下手腕上的鐲子。

看了兩秒。

然後，揚起手。

“啪”的一聲。

成色極好的翡翠，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在客廳裏回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漫寧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宋漓，你瘋了。”

許晉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是你外婆的遺物。”

“是啊。”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

“我寧願毀了，也不會給她。”

我抬起頭，看著許晉白。

“現在，誰也不欠誰了。”

我轉身上樓。

把剩下的幾件衣服塞進包裏。

沒有留戀地走下樓梯。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攔我。

我提著包，走出許家大門。

邁巴赫正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我坐進去。

車子啟動。

我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許家別墅。

八年。

終於結束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許晉白發來的信息。

“宋漓，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在外麵吃點苦頭，你就知道許家對你有多好了。”

“你遲早會回來求我的。”

我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閉上眼睛。

從今天起。

我隻做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