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媽打來電話。
"中午回趟家,家裏定了飯店,小禾今天正式去總部報到,咱們一家人慶祝一下。"
我正在醫院排隊抽血。
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加上連日的熬夜交接,胃痛得像針紮。
"我沒空,要加班。"
"少拿加班當借口!"
我媽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尖銳起來。
"你是不是還因為那個工作名額的事記恨小禾?我告訴你蘇予遲,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混好了,以後還能拉扯你一把。"
拉扯我一把。
這二十五年,我用我的獎學金給她買鋼琴,用我的工資給她還網貸。
現在連我的前途都成了她的墊腳石。
"阿姨,予遲在忙,中午我會帶小禾過去的。"
宋硯清的聲音突然從手機裏傳出來。
他居然在蘇禾的旁邊。
"硯清啊,那就麻煩你了。還是你懂事,予遲這孩子,心眼越來越小了。"
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按住隱隱作痛的胃部。
輪到我抽血了。
護士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家屬沒來陪你嗎?你這狀態不太好。"
"沒有家屬。"
抽完血,我在走廊的排椅上坐了很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到賬的短信。
婚房賣出去了,買家是個做煤炭生意的老板,看中了地段和全套軟裝。
全款買斷,錢款兩訖。
我看著那一長串數字,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半小時後,我打車到了他們慶祝的飯店。
推開包間的門,裏麵歡聲笑語。
蘇禾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套裝,手腕上戴著一條卡地亞手鏈。
那是我本來打算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存在宋硯清的購物車裏。
"姐姐來了!"
蘇禾站起來,笑盈盈地迎向我。
"快坐,硯清哥特意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掃了一眼桌子。
紅彤彤的麻辣火鍋,滿桌子的海鮮。
我海鮮過敏。
"不用了。"
我把隨身帶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來拿點東西就走。"
宋硯清皺起眉頭,放下筷子。
"蘇予遲,今天是大好日子,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爸也一拍桌子。
"你還有沒有點規矩!讓你妹妹在未婚夫麵前難堪是不是?"
"爸,媽。"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蘇禾入職的推薦信,我已經簽字交上去了。婚房的鑰匙,我也給她留了。你們還想要什麼?"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蘇禾咬了咬嘴唇,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要是這麼不情願,我明天就不去報到了。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小禾,別說氣話!"
宋硯清一把將她拉到身邊,轉頭怒視我。
"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你就是見不得她好!"
他指著門口。
"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我們的婚禮也推遲吧!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談結婚的事。"
推遲婚禮。
這是他最後一張底牌,他以為能拿捏我的死穴。
因為我曾經為了籌備這個婚禮,跑遍了全城所有的婚慶公司。
我媽在一旁幫腔。
"硯清說得對,你這個態度,怎麼為人妻?結了婚也是家無寧日。推遲,必須推遲,讓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我看著這群理直氣壯的"家人"。
忽然笑了。
"好,推遲吧。"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婚慶公司的退款回執,放在轉盤上,轉到宋硯清麵前。
"不僅推遲,還可以直接取消。"
"訂金我已經退了,扣了百分之二十的手續費,剩下的錢我已經打回你媽的卡裏了。"
宋硯清愣住了,死死盯著那張回執。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