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結束後,我一戰成名。
京城裏再也沒有人敢叫我傻子,反而都在傳頌我的才華。
父親對我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不再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廢物,而是試圖將我重新納入他的棋局。
“念兒,你既然有如此才華,為何不早說?”書房裏,父親看著我,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皇後娘娘對你青睞有加,太子殿下也對你刮目相看。爹決定了,讓你和你長姐一起,嫁入東宮。”
“你長姐做側妃,你做良娣。你們姐妹齊心,定能保我侯府百年榮華。”
我聽著父親這番無恥的言論,隻覺得一陣陣反胃。
他竟然想讓我去給長姐做墊腳石,繼續被他們吸血。
“我不去。”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放肆!”父親又拿出了他那套侯爺的威嚴,“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是嗎?”我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份文書,拍在桌子上。
“父親看看這個再說吧。”
父親疑惑地拿起文書,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是一份斷親書。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我沈念自願放棄侯府嫡女的身份,從此與侯府恩斷義絕,生死各不相幹。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意思就是,我不幹了。”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娘留給我的嫁妝,我已經全部轉移到了江南。我在京城的鋪麵,也都賣了換成了銀票。”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侯府的二小姐,我隻是沈念。”
父親猛地站起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逆女!我打死你!”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啊。你打死我,明天全京城都會知道,堂堂侯爺,為了逼迫女兒給太子做妾,竟然將女兒活活打死。”
“到時候,你猜太子殿下還會不會要長姐?”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來。
他投鼠忌器,他不敢拿侯府的前途去賭。
“好,好,好!”父親咬牙切齒地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既然鐵了心要走,那就滾!滾得越遠越好!以後死在外麵,也別指望侯府會給你收屍!”
“求之不得。”
我轉身走出書房,沒有一絲留戀。
當天夜裏,我帶著半夏,坐上了前往江南的馬車。
離開京城的那一刻,我掀開窗簾,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兩輩子的牢籠。
夜色深沉,城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我終於,自由了。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半夏興奮得像個小鳥一樣嘰嘰喳喳。
“小姐,我們真的要去江南了嗎?聽說江南水鄉可美了,比京城好玩多了!”
我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中也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是啊,去江南。去過我們自己想過的日子。”
路途遙遠,我們在路上走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我不再是那個被困在後宅、任人擺布的傻子。
我看到了大好河山,看到了風土人情,也看到了那些在底層掙紮的百姓。
我的心境,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升華。
抵達江南的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外祖父派了人在碼頭接我們。
來接我的人,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撐著一把油紙傘的年輕公子。
他站在雨中,身姿挺拔,眉眼如畫。
看到我下船,他快步走過來,將傘撐在我的頭頂。
“念兒妹妹,你終於來了。”他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如玉。
我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晏清哥哥?”
宋晏清,江南首富宋家的嫡長孫,也是我外祖父摯友的孫子。
小時候我隨母親回江南省親,曾與他有過一段兩小無猜的時光。
後來我回了京城,磕壞了腦袋,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上一世,我嫁給裴雲舟後,曾聽說宋晏清為了找我,差點和家裏鬧翻。
後來他終生未娶,在江南守著宋家的產業,孤獨終老。
“是我。”宋晏清看著我,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心疼。
“你瘦了好多。”
我眼眶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在京城,所有人都隻關心我有利用價值,隻有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疲憊。
“晏清哥哥,我沒有家了。”我輕聲說道。
“胡說。”宋晏清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江南就是你的家,沈家是,宋家也是。”
“走,外祖父還在家裏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