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劉朔約林虞去校外的小飯館,說要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
林虞故意穿上最喜歡的黑色皮衣,蹬著長靴,騎著機車帶我過去。
進門前,她還衝我挑了挑眉。
“睜大眼睛看著,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包廂裏坐著三個男生,都是劉朔學校裏的。
他們穿著幹淨的校服,和滿身機油味的我們格格不入。
林虞剛推門,幾個人的目光就落在她的皮衣和花臂上。
其中一個男生沒忍住笑了。
“朔哥,這就是你追的那個職高大姐大?”
另一個人看向窗外的重機車。
“以後你們結婚,不會讓她騎摩托送你去上班吧?”
桌上一陣哄笑。
林虞拉開椅子坐下,把煙盒往桌上一拍。
“怎麼,你們沒見過女人騎車?”
那人笑嘻嘻地看向劉朔。
“這麼凶,朔哥,你降得住嗎?”
“這種脾氣,娶回家能給你洗衣做飯?”
劉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後溫和地按住林虞要拿煙的手。
“你們別胡說。”
“她現在隻是年紀小貪玩,沒人教她怎麼做個女孩子。”
“等以後收了心,自然就不會這樣了。”
我立刻開口,“林虞,你聽見了吧?”
“他根本不喜歡現在的你。”
“他喜歡的是一個拔掉尖刺、扔掉皮衣,圍著他轉的女人。”
林虞冷著臉抽回手。
劉朔神色一滯。
他沉默片刻,緩緩鬆開林虞的手,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我說錯話了,是我配不上你。”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書。
“我隻是怕別人笑你,想讓你以後少受點委屈。”
“既然你覺得我是在嫌棄你,那明天的聯誼舞會也別去了。”
“省得他們再拿你取笑。”
他轉身往外走。
我心裏一沉。
果然,林虞一把拉住了他。
“我沒說不去。”
劉朔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算了,你穿這身去,他們又要說閑話。”
“他們敢?”
林虞嘴上仍然強硬,聲音卻低了下來。
“我就不能換件衣服?”
劉朔這才轉過身。
“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
林虞別開臉。
“誰說我是為了你?”
劉朔笑了。
他重新坐回林虞身邊,替她倒了一杯熱水。
“其實你穿什麼都好看。”
回到出租屋後,林虞翻出那條大紅色絲巾,在鏡子前比畫了很久。
她又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
我看著她把皮衣脫下來,疊好,
箱蓋合上,那件陪她打過無數次架、擋過無數場風的皮衣,被徹底壓在了下麵。
職高聯誼舞會,這是劉朔計劃收網的日子。
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
林虞為了今晚,特意沒穿皮衣,而是穿了一條碎花裙子。
那是劉朔喜歡的風格。
她別扭地扯著裙角,臉上的妝容也盡量往淑女上靠,顯得有些滑稽。
劉朔穿著筆挺的西裝,紳士地向她伸出手。
“阿虞,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周圍人在起哄。
林虞紅著臉,把手遞過去。
就在兩隻手要碰到的一瞬間,我端著一杯紅酒,衝了過去。
紅酒潑了劉朔一身,順著他虛偽的臉往下流。
全場死寂,音樂聲戛然而止。
“劉朔,你個衣冠禽獸。”
我把空杯子摔在地上。
“你就是為了騙她的錢,騙她的人,你根本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