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心口一緊。

江禾還藏在裏麵。

她現在頂著林笙的臉，一旦兩人直接碰麵，計劃就會失控。

林笙快步走向休息室。

就在她握住門把手的前一秒，我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水杯被婚紗帶翻，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笙腳步停住，立刻回頭。

我捂著額頭，茫然地睜開眼睛。

“我睡了多久？”

“五分鐘左右。”

我撐著沙發坐起來，伸手去拿手機。

一連拍了十幾張照片，每看一張，臉色就更差一分。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外套。

“婚禮可以推遲，臉不能徹底毀掉。我現在去醫院，讓顧硯舟向賓客解釋。”

林笙一把按住我的手。

“現在是七點四十，賓客都快到了。”

“那也比當場出醜強。”

我聲音越來越急，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這是我一輩子隻有一次的婚禮。等會兒所有鏡頭都對著我，這張臉會被拍下來傳得到處都是。”

林笙抽出紙巾，替我擦掉眼淚。

“妝還沒化完，別自己嚇自己。”

我抬手觸碰自己的臉，肩膀微微發抖。

“昨晚就不該用那張麵膜。”

“別亂說。”

林笙的語氣裏帶上了壓不住的焦躁。

“麵膜沒有問題。你現在隻是太緊張，越照鏡子越容易覺得不對。”

“蘇老師看過很多過敏的新娘，讓她回來處理。”

我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不準走。”

“今天出了任何問題，你都得在這裏陪我。”

“我陪你。”

林笙把外套從我手裏抽走。

外麵恰好有人敲門。

“江小姐，顧夫人讓您十分鐘後去拍全家福。”

“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回梳妝台。

林笙將噴霧收進包裏，轉身檢查我的手包。

趁我低頭擦眼淚，她拿走婚戒，又抽出身份證拍了張照片。

我沒有回頭。

藏在化妝鏡後的攝像頭，將她的動作全部拍了下來。

偷完東西，她若無其事地走向禮服架。

“我去幫你拿頭紗。”

她彎腰拿起拖在地上的頭紗，動作忽然停住。

麵膜包裝盒旁邊，纏著一根黑色長發。

微卷，足足到腰。

而我的頭發隻到肩膀。

林笙捏起那根頭發，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這是誰的頭發？”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掉眼角的淚。

“小禾的。”

“她昨晚來過這裏？”

“她來幫我試伴娘裙，還拿了婚鞋。昨晚她幫我揭的麵膜，頭發應該是那時候掉的。”

林笙瞬間抬頭。

“她碰過麵膜？”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鏡子掉在桌上。

林笙一步衝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

“麵膜有沒有貼到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