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早上六點,換顏已經完成了大半。
江禾站在落地鏡前,久久沒有說話。
她五官卻越來越像林笙。
她望著鏡子裏的陌生麵孔,表情有些複雜。
我替她戴上口罩。
“先別讓其他人看見。酒店裏同時出現兩個林笙,她一定會察覺。”
江禾點頭。
我讓她藏進套房最裏麵的休息室,又提前聯係律師,將麵膜包裝和殘留精華全部密封保存。
七點,林笙來了。
她穿著高領外套,口罩、帽子、墨鏡一個不少,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前台工作人員確認了好幾遍,才放她進來。
“林小姐,您的臉需要叫醫生處理嗎?”
“昨晚過敏,吃過藥了。”
林笙不耐煩地壓低帽簷。
一進化妝間,她立刻反鎖房門。
隨後,她摘下墨鏡,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正坐在梳妝台前,拿著兩張不同角度的自拍反複對比。
看見她進來,我馬上把手機塞到她眼前。
“你看昨晚和今天的照片。”
“眼尾角度不一樣,鼻梁好像也低了一點。”
我眼圈泛紅,桌上已經丟了一地紙巾。
“化妝師剛才還說我的五官看起來變了。我讓她先出去,沒敢告訴她是用了你的麵膜。”
林笙真實的左臉已經爬滿燒傷疤痕,眼皮也被扯得有些變形。
可在她自己的認知裏,她正在一點點擁有我的臉。
而她看向我時,看到的則是逐漸變成她的五官。
“隻是暫時水腫。”
她按下我的手機,不讓我繼續看照片。
“化完妝就看不出來了。”
我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了兩圈。
“還有兩個小時就迎賓了。我現在去醫院打抗過敏針,也許還來得及。”
我拿起外套就要出門。
林笙連忙攔在門口。
“現在出去,記者拍到更麻煩。”
“我總不能頂著這張臉結婚。”
我聲音發顫,抬手摸著自己的眉骨。
“顧硯舟要是認不出我,婚禮會直接變成笑話。”
“他不會認不出你。”
林笙抓住我的肩膀,眼底幾乎壓不住得意。
“你現在隻是有一點點變化。等化妝師回來,讓她按原來的妝容修飾。”
我紅著眼睛盯了她幾秒,終於放下外套。
“這麵膜是你送的。今天我的臉出了問題,你得一直陪著我。”
“當然。”
林笙笑著替我整理婚紗。
趁我低頭擦眼淚,她悄悄拉開我的手包。
我假裝沒看見。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那支噴霧,在我麵前晃了晃。
“臉繃得難受就閉上眼,我給你補點水。”
我閉上眼睛。
冰涼的水霧落在臉上。
過了片刻,我故意咳了兩聲,扶住梳妝台。
“頭有點暈。”
林笙眼底瞬間迸出喜色。
她扶住我,聲音溫柔得瘮人。
“你昨晚一直擔心臉,肯定沒睡好。先躺一會兒,化妝師來了我再叫你。”
我順勢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林笙等了片刻,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確認我沒有反應,她立刻拿出手機。
“陳醫生,人已經睡了。”
“不管她醒來後說什麼,你們都別信。”
“她最近妄想症很嚴重,總說自己不是江寧,還說別人搶了她的臉。”
我藏在婚紗下的手,悄悄點開錄音。
電話那頭問了句什麼。
林笙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家屬同意書會有人簽。”
“婚禮結束,你們直接從地下車庫接人。”
“藥效最少十二個小時,她鬧不起來。”
電話掛斷,她走到我麵前蹲下。
手指從我的眉眼緩緩劃過。
“阿寧,別怪我。”
“你已經過了二十多年好日子,也該輪到我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笙猛地抬頭。
“誰在裏麵?”
休息室的門把手,緩緩轉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