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伴我六年的導盲犬星星,被丈夫親手帶的獸醫助理用一針安樂劑活活害死。
而身為院長的丈夫陸時衍,卻連夜偽造安樂同意書,逼我補簽。
隻因害死星星的助理徐柔,是他最偏愛的學生。
我跪在冰冷的手術台前,手不停地摸著星星再也不會呼吸的鼻尖,哭到喘不上氣:
"星星是我的眼睛......它剛才還在搖尾巴,怎麼可能突然死了?”
陸時衍卻蹲下來,強行攥住我顫抖的手。
"藥瓶標簽長得太像了,柔柔隻是不小心拿錯了而已。"
“再說,星星都八歲了,就算今天不死,又能陪你幾年?”
我發瘋般推開他,卻被他重重按回長椅。
“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裏隻剩下厭煩。
“真要怪,就怪你看不見。”
“你要是個正常人,能看見藥瓶上的字,柔柔又怎麼會打錯針?”
······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在那裏。
我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陸時衍臉上。
"陸時衍,你再說一遍。"
我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也在抖。
可我聽見自己的語氣冷得嚇人。
"我看不見是我的錯?星星死了是我活該?"
"你的學生在你的醫院裏拿錯藥打死了我的狗,你跟我說怪我看不見?"
陸時衍臉上多了一道紅印。
他偏過去的頭慢慢轉回來,眼睛裏已經什麼溫度都沒有了。
"蘇晚,你冷靜一點。"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骨頭生疼。
"柔柔今年才二十三,剛拿到執業資格。”
“她手上經過的病例還不到一百個。”
“你讓她怎麼不犯錯?"
"安樂劑和鎮靜劑的包裝本來就幾乎一樣,這種低級失誤每家醫院都出過。"
"你非要揪著她不放,是想毀掉一個剛起步的年輕人嗎?"
我聽著他的話,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星星。
我的星星。
它陪了我六年。
六年裏我看不見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
是它帶我過馬路,帶我上下樓,帶我避開每一個台階和每一根電線杆。
我生命裏唯一的光,就是它的體溫和鼻息。
二十分鐘前它還在搖尾巴,還在用濕漉漉的鼻尖拱我的手心。
然後徐柔進來說"幫星星打個常規鎮靜就好了"。
我聽見針管紮進去的聲音。
三十秒後,星星的身體開始抽搐。
兩分鐘後,它徹底不動了。
我趴在它身上摸了很久,摸到它的鼻尖從溫熱變成冰涼。
它死了。
我的眼睛死了。
"陸時衍,你說藥瓶長得像。"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到自己都聽不清。
"那注射記錄本上安樂犬星星這幾個字,也是她不小心寫的?"
陸時衍沉默了一瞬。
"......那是事後補填的流程記錄,和實際操作無關。"
"事後補填?"
我笑了,笑得渾身發冷。
"當時在場的護士跟我說,星星還在抽搐的時候,徐柔就已經在填那份記錄了。”
“陸時衍,你管這叫失誤?"
"夠了。"
他聲音忽然拔高。
"蘇晚,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但你現在這個狀態,說出來的話沒有任何可信度。"
"你連那張注射單上寫的什麼都看不見,你憑什麼咬定她是故意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捅進我最痛的地方。
我看不見。
所以我說什麼都不算數。
我看不見。
所以我連為星星討個公道的資格都沒有。
"行。"
我退後一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那我找能看見的人來替我看。"
陸時衍沒接話,拽著徐柔轉身走了。
門摔上的那一聲悶響之後。
整個手術室隻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我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語音撥號。
"阿瑤,幫我找個律師。"
"我要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