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沈嶼像往常一樣來接我試婚紗。

“昨晚知遙喝多了，照片是她鬧著玩的。”

“戒指還了嗎？”

他沒有回答，隻是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晚晴，她從小沒有安全感。”

“你有爸媽、有事業，還有我。讓她一次能怎麼樣？”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

我擁有的每一樣東西，都要先讓林知遙挑。

她不想要的，才會落到我手裏。

到了婚紗店，我定製的婚紗已經穿在林知遙身上。

腰線改小兩寸，領口也換成了她喜歡的樣式。

店員尷尬地解釋：

“林小姐說您最近胖了，沈先生也同意改尺寸。”

我看向沈嶼。

他沒有半點心虛。

“改都改了，再重新做一件就是。”

林知遙提著裙擺走下來，腳下一歪，直接倒進沈嶼懷裏。

頭紗落下，蓋住了兩個人的臉。

她仰起頭，隔著頭紗吻了他。

沈嶼沒有推開。

直到他在鏡子裏看見我，才往後退了一步。

“她沒站穩。”

“連嘴也沒站穩？”

林知遙紅著眼摘下頭紗。

“姐姐，你別怪沈嶼哥。”

“我就是想試試，被人堅定選擇是什麼感覺。”

沈嶼護在她麵前。

“她隻是穿了一下婚紗，你已經擁有整場婚禮了，還不滿足？”

我問他：

“那你到底選誰？”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最後娶的人是你。”

“你愛她，卻娶我？”

沈嶼沉默了一會兒。

“感情和婚姻不是一回事。”

這句話落下來，我心裏最後那點不甘也沒了。

林知遙得到他的感情。

我得到的，是一場拿東西交換的婚禮。

回到林家，桌上又擺著五張投票卡。

我爸宣布：

“你明天把文件簽了，婚禮延期半年。”

我媽也勸我：

“知遙的工作室剛起步，沈嶼照顧她很正常。”

林知遙坐在沈嶼身邊，手上戴著那枚刻有他們名字的戒指。

四票讚成。

最後一張票被推給我。

沈嶼握住我的手。

“簽完以後，我們就去領證。”

我也投了讚成。

所有人都笑了。

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聽見結婚，就能原諒一切的林晚晴。

晚上，我當著沈嶼的麵說：

“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

他抱住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沒有推開他。

七年了。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

沈嶼離開後，我取消了酒店、婚紗和婚慶。

他送過的禮物，我一件沒拿。

我隻帶走證件、電腦和幾件衣服。

淩晨四點，我合上行李箱。

客廳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

爸媽和沈嶼都圍著林知遙。

我站在最邊上，隻露出半邊肩膀。

那時我還以為，隻要再懂事一點，他們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可有些人不是看不見。

他們隻是根本不在乎。

我關掉客廳的燈，拖著行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