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自稱最民主,任何大事都由全家投票決定。
養妹想學舞蹈,四票讚成;
我想讀研,四票反對。
養妹二十五歲生日,全票通過送她一輛跑車;
我訂婚,爸媽卻投票決定取消彩禮,把婚房暫時借給她住。
未婚夫沈嶼每次都會偷偷安慰我:
“我們的婚禮隻能推遲了,你別和她計較,我以後會補償你。”
當天晚上,我去酒店取落下的文件,卻聽見沈嶼在包廂裏說:
“先讓她把技術授權書簽了,婚禮推遲幾個月不算什麼。”
養妹笑著問:“那你真會娶她?”
沈嶼沉默片刻:
“公司現在需要她手裏的專利。”
“等融資完成,我帶你去國外結婚。她那種缺愛的人,給個戒指就能等我很多年。”
“到時候咱們有了孩子,她就不得不退出了。”
包廂裏響起一片笑聲。
我站在門外,刪除了原本準備交給沈家的獨家授權書。
他們不知道,就在一個小時前,競爭公司已經開出三倍價格,請我擔任首席研發官。
第二天的家庭投票上,所有人都投票讓我繼續等待婚禮。
我笑著舉起手,第一次投了讚成。
我讚成取消婚禮。
也讚成帶著專利,嫁給更好的未來。
......
我爸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今天投的是延期,誰讓你取消婚禮了?”
我媽一把抽走我的票,直接撕了。
“沈嶼隻讓你等半年,又不是不娶你。你快三十了,還拿婚姻賭氣?”
林知遙坐在沈嶼身邊,眼圈說紅就紅。
“姐姐是不是不願意讓我住婚房?”
“我明天就搬,工作室不開也沒關係。”
她剛起身,便扶住桌角,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嶼立刻扶住她。
“你哮喘才犯過,逞什麼強?”
林知遙抓著他的衣袖。
“可我不搬,姐姐就不肯嫁給你。”
沈嶼蹲在她麵前,把藥送到她嘴邊。
他知道她的藥放在哪兒,知道一次該按幾下,也知道怎樣替她拍背。
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昨晚在酒店包廂裏,我聽見林知遙問他:
“你真會娶她?”
沈嶼沉默片刻。
“公司現在需要她手裏的東西。”
“等融資完成,我帶你去國外結婚。”
那時我還不願意相信。
如今他半跪在林知遙麵前,緊張得連我站在旁邊都忘了,我終於看明白了。
他們才像一家人。
我隻是一個被留下來解決問題的外人。
我媽心疼地摟住林知遙,轉頭罵我:
“你從小身體好,讓讓妹妹能少塊肉?”
林知遙想學舞蹈,我的讀研計劃被全家否決。
她要跑車,我三年的獎金被拿走。
現在她看上我的婚房,我的婚禮也得繼續往後挪。
我讓了二十多年。
再讓下去,連自己的位置都沒了。
我爸重新塞給我一張投票卡。
“別說氣話,重新投。”
我拿起筆,在讚成欄打鉤。
四個人的神情總算鬆下來。
沈嶼過來抱我。
“這才對。等公司忙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避開他的手。
“我去婚房拿點東西。”
到了婚房,我才發現林知遙已經替我收拾好了。
衣服被塞進紙箱,堆在儲物間。
婚鞋上沾著咖啡,鞋麵已經發黃。
我媽親手縫的紅色喜被,被她鋪在狗窩下麵。
床頭那張訂婚照也不見了。
我在垃圾桶裏找到照片。
屬於我的一半被撕成幾塊。
沈嶼那半張卻被完整地疊好,壓在最下麵。
林知遙站在門邊,小聲解釋:
“相框不小心摔了。”
“姐姐別生氣,我賠你一個。”
沈嶼隻看了一眼。
“一張照片而已,以後重新拍。”
我把照片放回垃圾桶。
“不拍了。”
他沒聽出我的意思,低頭看手機。
“公司臨時有事,今晚要通宵,你自己回去。”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婚房樓下。
沈嶼的車開進小區。
他提著蛋糕上樓,熟練地輸入門鎖密碼。
十分鐘後,主臥亮起燈。
林知遙穿著我的睡衣跑上陽台,從背後抱住他。
沈嶼轉過身,低頭吻了她。
那張被撕壞的訂婚照,還躺在樓上的垃圾桶裏。
可我的未婚夫,已經抱著另一個女人,在我選好的婚房裏過起了日子。
手機震了一下。
沈嶼發來消息:
【剛開完會,今晚睡公司,你早點休息。】
我看著陽台上的兩個人,回複:
【好。】
然後抬起手機,將他們拍了下來。
這一次,我沒有衝上樓質問。
因為我已經不想聽他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