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還剩三天。
我已經沒有力氣下床了。
骨頭裏的疼越來越密,連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胸腔裏刮。
係統問我:
【是否開啟痛覺屏蔽?】
我搖頭。
屏蔽痛覺,需要延遲七天脫離。
我不想再等,一天都不想。
手機仍舊響個不停。
大哥問我新項目該不該追加投資。
二哥問我《無聲》的上映檔期選春節還是國慶。
三哥問我拿到拆遷款後,該買哪隻股票。
他們像突然變成了天底下最關心我的哥哥。
每天幾十條消息。
偶爾還會來倉庫看我。
大哥帶著保溫桶。
我以為裏麵是給我的粥。
打開後才發現,是一份需要我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
隻要簽字,他就能以我的錦鯉項目作為噱頭,拿到銀行貸款。
簽完後,他把保溫桶帶走了。
“這是嬌嬌熬的。”
“她沒吃早飯,我給她留著。”
二哥給我送來一件羽絨服。
我披上才發現尺碼小了兩碼,口袋裏還有沈嬌嬌的名字。
“她穿過一次,不喜歡了。”
“你這裏冷,先湊合穿。”
我穿著那件不合身的舊衣服,幫他選了春節檔。
當晚,他轉頭送給沈嬌嬌一整季高定。
三哥來得最勤。
每次都說順路。
每次都帶著合同。
我幫他避開一隻暴雷股,又押中一家即將上市的科技公司。
他賺了一個億。
卻在我問他要兩百塊買止痛藥時,皺著眉說:
“你怎麼天天不是藥就是錢?”
“哥哥們賺錢也不容易。”
當天晚上,他給沈嬌嬌買了一艘遊艇。
遊艇的名字叫嬌嬌號。
倒計時最後一天,大哥打來電話。
“今晚來家裏吃飯。”
“我們商量過了。”
“隻要你繼續幫程家,老房子的次臥可以給你住。”
我躺在床上,輕輕問:
“為什麼是次臥?”
大哥理所當然地回答:
“主臥光線好,嬌嬌住習慣了。”
“你別太計較。都是一家人,住哪兒不一樣?”
我閉上眼睛。
“好。”
他語氣緩和下來。
“這才乖。”
“晚上七點,我讓司機接你。”
“對了,嬌嬌明天簽代言。你來了之後先抱抱她,給她沾點好運。”
原來這頓飯,也不是為了接我回家。
隻是他們的養妹,又需要我的運氣了。
掛斷電話後,沈嬌嬌發來一條消息。
【姐姐,哥哥們還是更在乎我。】
緊跟著是一張截圖。
三個哥哥正在群裏討論如何哄我回去。
大哥說:
【先給她一點甜頭。等嬌嬌簽完代言,再讓她搬回倉庫。】
二哥回複:
【她不是快畢業了嗎?以後自己打工養活自己。總不能賴我們一輩子。】
三哥最直接:
【讓她幫嬌嬌轉完運就行。她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看著就煩。】
沈嬌嬌又發來一句:
【姐姐,你不會真以為他們想接你回家吧?】
我從來沒這麼以為過。
【脫離倒計時:兩小時。】
我把倉庫簡單收拾了一遍。
外麵開始下雪,倉庫沒有暖氣。
冷風從破窗戶鑽進來,吹得塑料布嘩嘩作響。
【脫離倒計時:十分鐘。】
七點,三個哥哥的司機沒有來。
七點半,大哥發來消息:
【司機臨時去接嬌嬌了,你自己打車過來。】
【快一點,別耽誤嬌嬌簽代言。】
我沒有回複。
八點,家庭群裏熱鬧起來。
他們圍著沈嬌嬌切蛋糕。
慶祝她拿下國際代言。
所有人都忘了,我還沒有到。
【脫離倒計時:三、二、一。】
疼痛突然消失,身體變得很輕。
我看見自己的意識緩緩離開肉身。
床上的女孩安靜地閉著眼,臉色蒼白。
......
第二天,三個哥哥為借我的錦鯉運勢趕到倉庫。
三哥踹開門,還在不耐煩地罵我耍脾氣。
大哥卻在碰到我冰冷的臉後,猛地僵住。
二哥顫著手探向我的鼻息,下一秒,他臉色慘白,整個人重重跪在床前。
“知意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