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有嚴重的修補癮。
見不得碗有缺口,見不得紙有裂痕,更見不得家裏人吵架。
從回沈家起,我就像個強迫症的縫合怪。
熬夜粘好妹妹摔碎的玉鐲,跪在雨裏拉著父母的手求他們和好。
可他們隻覺得我多管閑事,是個撿破爛的精神病。
為了治好我,全家聯合給我製定了修補戒斷計劃。
妹妹當著我的麵,把我的手稿剪得粉碎。
哥哥砸爛了我最愛的瓷器。
“沈聽瓷,你再敢碰一下這些破爛,我就把你手剁了。”
“看看你這副窮酸樣,離了縫縫補補你是活不了嗎?”
我被關在滿地碎片的雜物間整整三天,終於徹底脫敏。
看著裂痕,我心裏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直到京圈頂級豪門的顧家老爺子七十大壽那天。
妹妹為了陷害我,偷出我的盒子,撕碎了裏麵的牛皮紙。
她不知道,那是顧老爺子指定必須完好無損交還的十億財產受讓書。
如今碎成一地,那肯定是賠不起的。
哥哥把專用膠帶塞進我手裏:
“快!你不是最會修東西嗎!五分鐘內必須拚好!”
我推開他的手,甚至在那堆碎紙上踩了一腳。
“不行啊哥哥,我現在隻喜歡看東西碎掉的樣子。”
“沈聽瓷,你他媽找死!”
沈妄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揚起巴掌朝我狠狠扇過來。
但我隻是微微偏頭躲過這一巴掌,他手落空,整個人因為慣性踉蹌了一下。
“發什麼火啊,你們在雜物間關了我整整三天,砸爛我所有的東西。
不就是為了讓我脫敏嗎?
現在我終於不修爛東西了,怎麼反倒急眼了?”
“你這賤人......”
“哥哥,你別打姐姐了,都是我的錯......”
好妹妹沈清清縮成一團,抹著眼淚。
“我真的不知道那張牛皮紙那麼重要,”
她把責任撇得幹幹淨淨。
“我平時看姐姐總是在外麵撿破爛回來修,我以為盒子裏的東西也是廢紙。
我隻是不想讓她把家裏弄臟,才不小心撕碎的......”
這番做作的話讓我大開眼界。
她明明是趁我被關雜物間受折磨時,為了偷古法金繕配方才去撬我的私人密碼盒。
沒找到配方,氣急敗壞之下才把那份牛皮紙撕了個粉碎泄憤。
這時,沈家父母趕了過來。
沈父看清碎紙上殘存的顧家水紋印章時。
“顧......顧家的十億財產受讓書!”
沈父雙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聲音都劈了叉。
“這可是顧老爺子明令要求,今天必須完好無損交還的文件!
這是沈家這輩子唯一一次搭上顧家這條巨龍的機會啊!
誰幹的!
到底是誰幹的!”
沈清清嚇得尖叫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爸爸,我真的以為是姐姐撿的破爛......”
我冷眼旁觀,等著看沈父怎麼教訓這個闖下大禍的寶貝女兒。
可我萬萬沒想到,沈父連個半句責罵都沒有。
接著他衝我怒吼:
“沈聽瓷!你還愣著幹什麼!
你那個修補癮呢!把這些紙給我黏好,一點痕跡都不許留!
要是耽誤了沈家的大事,我扒了你的皮!”
這就是我的家人。
平時嫌棄我的修補癮是精神病,甚至對我實施囚禁暴力的戒斷。
現在天塌了,卻理直氣壯要求我立刻犯病去替他們將功補過。
這種偏心讓我心裏一陣惡心。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一把鋒利剪刀。
在沈家人焦急的目光中,我一把抓過沈妄剛才塞給我的專用修複膠帶。
我動作極快,將那卷價值不菲的特製膠帶剪成無數碎塊。
“你要我黏是吧?”
我將手裏的膠帶碎屑直接甩在沈父臉上,
“拿著,自己去地下室黏你的白日夢吧。”
“你瘋了!沈聽瓷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母破口大罵:
“你這是想拉著我們沈家百年基業陪葬是不是!
沈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這頭喪門星!”
“我來教教她什麼叫規矩!”
沈妄張開雙手就要強行反擰我的胳膊,試圖把我按跪在碎紙麵前。
他以為我還像從前那樣打不還手。
在他手指碰到我肩膀的瞬間,我反手抓起茶幾上的水晶果盤,直接朝著他的腦袋砸了下去,果盤四分五裂。
沈妄捂著額頭慘叫倒退,鮮血滴在地毯上。
“啊!殺人了!你竟然敢打你哥!”
沈母嚎叫著去攙扶沈妄。
我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
“我說了,我不想修的東西,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按著我的頭修。”
沈父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知道修補這條路已經被我堵死了。
“好,好,沈聽瓷,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管家!去拿最粗的麻繩過來!把她給我捆死!
顧家的人馬上就到了。
你們就說,是沈聽瓷這個精神病狂躁症突然發作。
為了報複沈家,親手撕毀的。
聽懂了嗎?!”
修不好就拿我當替死鬼,他們的惡毒再次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但我沒有跑,因為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