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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我在辦公室整理最後一冊講義時，眼前忽然一黑。

醒來後，王老師正蹲在我身邊打急救電話。

我按住他的手。

“我還有一節課。”

“你都暈倒了，還上什麼課？”

王老師第一次衝我發火。

“林念，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我沉默片刻，從包裏拿出診斷證明。

王老師隻看了一眼，臉白的可怕。

“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就不能上課了。”

“那也比死在講台上強！”

他的聲音一顫一顫的。

我轉過臉，不敢看他。

“王老師，今天的課讓別人代吧。還有，我這三節課的工資，能不能提前結給我？”

“機構可以借你錢。”

“不用了。”

我勉強笑了笑。

“這是我給自己結的最後一筆賬。”

一千二百元到賬後，我轉給了周誠。

殯儀服務的費用，至此全部付清。

我抱著林川高考前最後十套題坐公交回到原來的小區。

這套題我改了七遍。

林川計算快，卻總漏條件。

立體幾何喜歡憑感覺畫輔助線。

概率題一著急就忘記分類。

每個錯誤旁邊，我都寫了提醒。

走到家門外，我抬起手。

可門內先傳來母親的聲音。

“強化班報不上怎麼辦？林念手裏肯定有錢。”

父親冷哼：“讓她在外麵吃幾天苦。等她撐不住，自然回來認錯。”

林川說：“她愛回不回。她今天讓保安趕媽，害我被同學笑了一下午。”

我舉在半空的手猛地攥成拳。

我閉上眼，眼淚砸在封麵上。

站在門外很久，我把講義放在鞋櫃上，壓了一張紙條。

“每晚一套，錯題第二天重做。”

深夜，我獨自走進醫院。

主治醫生看到我，快步迎上來。

“你這兩天去哪兒了？止血和鎮痛都斷了，知不知道隨時會大出血？”

“我去把課上完了。”

醫生看著我，眼裏滿是無力。

半年前確診後，我接受過四個療程的治療。藥物反應很重，效果卻很差。

一個月前，癌細胞大麵積轉移，醫生已經建議轉入臨終關懷。

住進病房後，護士問：“要通知家屬嗎？”

我望著通訊錄裏那三個名字，搖了搖頭。

“不用。”

她輕聲說：“你不用總替他們考慮。”

我鼻子一酸。

“我不是替他們考慮。”

“我隻是不想見他們。”

我把周誠的號碼填進‘身後事務聯係人’，緊急聯係人一欄仍舊空著。

護士確認了兩遍，我都沒有改。

我從包裏取出最後一頁答案。立體幾何第二問還差幾個步驟。

胃裏陣陣絞痛，我一邊寫，一邊擦掉嘴角的血。

寫到法向量時，筆尖忽然失去控製，在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黑痕。

護士衝過來扶住我。

意識模糊前，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子。

“答案......”

“還差最後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