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時候,外麵的暴風雨已經完全來臨了。
狂風夾雜著黃豆大小的暴雨,猛烈地撞在了度假村的落地玻璃窗上。
王芸裹著一條厚厚的羊絨被子,在顧鋒懷裏瑟瑟發抖。
“鋒哥,我從小就最怕打雷了......這種天氣太嚇人了。”
她抬起了頭,可憐兮兮地望著顧鋒。
“聽說島背麵的山洞裏,暴雨天能看到罕見的熒光海。”
她扯著顧鋒的袖子晃了晃,“你能帶我去看看嗎?我不想呆在屋裏聽雷聲,我害怕。”
外邊刮著十級大風。
海浪打到礁石上可以達到兩層樓那麼高。
但是顧鋒毫不猶豫地拿起了車鑰匙。
“好。”
“隻要你不怕,我陪你去哪裏都可以。”
他給王芸穿上了件厚實的防風衝鋒衣,然後抱著她一起走到了地下車庫。
走到車庫門口的時候,顧鋒的口袋裏的手機就不停地響個不停。
一連串的提示聲在空蕩蕩的車庫裏顯得非常刺耳。
是度假村員工的微信群。
留守在村裏的保安在群裏發了一段十幾秒鐘的模糊視頻。
視頻中,沙灘上有一件東西被卷了起來。
這是潛水服殘骸,顏色為黑色。
殘骸周圍海水中用手電筒一照,就會出現暗紅色。
保安在群裏連續發了三條語音,聲音都在發抖,還有哭腔。
“老板!不好了!”
“二號海灘那邊衝上來一件潛水服,全是血!真的全是血啊!”
“這布料我認得,絕對是溫教練今天穿的那件!她肯定出事了,報警吧!”
顧鋒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個視頻。
我跟在他後麵,看他盯著那刺目的暗紅色。
視頻被反複播放了三次。
他皺著眉。
他冷笑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
“群主已解散該群聊”。
而且他還將發視頻的保安踢出了公司的係統,並且直接把這條信息發給了安保主管。
王芸湊過來,裝作沒有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內容。
“寒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是不是雲海雅姐要你回去陪她啊?”
顧鋒咬緊牙關把手機收了回來,然後一躍而起打開越野車的車門。
“雲海雅這個瘋女人。”
他咬著後槽牙罵道。
“為了氣你,為了逼我低頭,她現在連潑紅油漆,剪破潛水服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然後他就把手機扔進了儲物箱裏,並沒有看一眼。
“不用管她。她越是這樣作妖,我越是不可能如她的願。”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王芸,語氣又瞬間恢複了溫柔。
“今晚我關機,天大的事也別想打擾我們看海。”
我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看著顧鋒的臉。
他篤定這是一場拙劣的苦肉計。
篤定這是我故意扔在海灘上嚇唬他的。
他認為我一定會在第二天早上就跪在度假村門口向他求饒。
他算準了所有能折磨我的方式。
唯獨沒算到,我已經死了。
死在他親手落鎖的那個生鏽鐵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