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拿出一支普通的生理鹽水。
“滴點這個潤潤就好了。”
顧鋒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沒事就沒事,你們這就是敷衍了事。”
“去,馬上聯係市區的醫療直升機,讓他們立刻送最好的特效消炎眼藥水過來。錢不是問題,現在就打!”
醫生被罵得不敢還嘴,隻能唯唯諾諾地跑去打電話。
王芸靠在顧鋒懷裏,揪著他的衣角小聲說:
“鋒哥,別這樣,我沒事的。”
她眼珠一轉,又提起了我。
“而且天快黑了,雲海雅姐還沒回來,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海裏看看?”
旁邊的潛水助理聽到了,也怯生生地湊上前。
“是啊老板,馬上天黑了,海況複雜得很。”
助理拿著對講機,“要不要我開小艇去把雲姐接回來?她一個人在防鯊籠那邊不安全的。”
“接什麼接!”
顧鋒拔高音量,嗤笑出聲。
“她體力比男人都好,還能在海裏淹死不成?”
“她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博同情嗎?讓她在海裏清醒清醒,晚點她自己就會遊回島上認錯。”
聽著這番話,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了。
上個月,我帶領學員進行大深度潛水。
出水時遭遇了緊急情況,引發了流流減壓病。
我頭痛欲裂,渾身冒冷汗,甚至開始在甲板上嘔吐。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給顧鋒打電話,求他帶我去市區的醫院進高壓氧艙。
他在電話裏的語氣極不耐煩。
“你可是老教練了,怎麼還犯這種低級錯誤?”
“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別在這小題大做。”
“我正陪冉冉挑新上市的比基尼呢,晚點再說。”
那時候,我還會覺得委屈,會一個人躲在被子裏掉眼淚。
現在,看著他為了王芸一滴沒流的眼淚呼叫直升機,我隻覺得他這副模樣令人作嘔。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海島氣象站的防災廣播突然在全島的上空拉響。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
“局部強風暴夾雜赤潮即將席卷本海域!請所有船隻立即回港避風,嚴禁出海!”
度假村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進大堂,連氣都喘不勻。
“老板,不好了!”
經理急得直拍大腿,“氣象站說風暴馬上就要刮到二號礁石區了!也就是防鯊籠那片海域。”
“風浪太大,哪怕是專業潛水員也絕對撐不住的!”
“咱們趕緊派搜救快艇去把溫教練帶回來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顧鋒正拿著棉簽給王芸擦拭眼角。
聽到這話。
他站起身,一腳重重地踹翻了麵前的玻璃茶幾。
“雲海雅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讓你們一個兩個都配合她演戲?”
“她要是知道風暴來了,早就自己爬上岸了!”
“為了爭寵,她現在連氣象站都能買通了是吧?真拿我當傻子耍呢!”
經理急得快哭了:
“不是啊老板,預警是市裏統一下發的,風暴是真的!海麵上的雲都壓下來了!”
“還敢頂嘴!”
顧鋒一把拽住經理的衣領,將他一把推開。
“立刻把所有快艇的鑰匙收上來,全部鎖進我的保險櫃!”
他轉頭,環視了一圈大堂裏鴉雀無聲的員工。
“今天晚上,誰要是敢私自出海去找她,立刻卷鋪蓋滾蛋,一分錢工資別想拿!”
風暴的烏雲壓在海麵上,天黑得像一塊鐵板。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顧鋒大步走到保險櫃前。
他把一大串快艇鑰匙扔進去,砰地一聲關上厚重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