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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宴當天，媽媽淩晨五點就敲響了我的門。

“蛋糕六點要，你去拿。”

我胃裏還在疼，卻想著最後一次了，便強撐著起了床。

處理好一切後，我連一口熱水都沒喝上。

但收禮台前，媽媽再次攔住我。

“你別往主桌去，位置不夠。”

我順著她的手看去屬於我的主桌再次被撤掉。

原來我在這個家連個家屬都算不上。

沒等我開口，酒店經理拿著賬單匆匆過來。

“陳先生，尾款還差三萬六。

主持人馬上開場，再不結清，後麵的儀式和酒水都得暫停。”

爸爸立馬把付款碼推到我眼前。

“付了。”

“這不是我加的費用。”

爸爸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宴會廳旁邊的儲物間。

媽媽和妹妹也跟了進來，順手關上門。

“三萬六，對你來說很多嗎？”

爸爸壓著火，把我的手機遞到麵前。

“你一個月保潔加送外賣也能掙不少。

妹妹就辦這一次升學宴，你非要毀了她？”

我沒有接，而是出聲道。

“我不出第二次錢。”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落在我臉上。

耳邊轟的一聲。

我踉蹌著撞上貨架，隻覺得半邊臉麻了，喉間升起一股血腥味。

爸爸舉著手。

“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在今天跟我算賬的？”

我扶著貨架站穩。

“我十六歲就沒再花過家裏一分錢。”

他臉色鐵青。

“那也是我給了你這條命！

沒有這個家，你能活到今天？

出去掙了幾天錢，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媽媽沒有看我臉上的指印，隻彎腰撿起掉在地的手機。

“來楠，你爸打你是不對，可你也該反省。

明知道他在親戚麵前要臉，還故意拿錢卡他，不是逼他動手嗎？”

她把付款頁麵重新打開，送到我麵前。

“現在付了，出去補個妝，誰都不知道。

別弄的全家欺負你似的。”

我盯著她。

小時候妹妹打碎鄰居家的玻璃，媽媽讓我去認錯。

因為我是姐姐，挨兩句罵沒什麼。

長大妹妹弄丟我的東西，她說東西可以再買，妹妹隻有一個。

可她從來沒想過那我怎麼辦？

妹妹倚在門邊。

“你把尾款付了，等我進銀行，我會記得你這份人情。”

“人情？”

我扯著嘴角道。

“你高中、本科、考研、讀研，哪一筆不是我的人情？”

爸爸不耐煩的打斷我。

“少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邀功。

你是姐姐，供妹妹讀書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

徹底死心。

門外，經理再次催款。

爸爸奪過我的手機，按到付款界麵。

“密碼。”

我咽下嘴裏的血。

“不付。”

又一記更重的耳光落下來。

我膝蓋撞上紙箱，幾乎跪倒在地。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白眼狼，家裏養條狗，叫十年也知道搖尾巴。

你今天敢不出錢，以後死在外麵，也別指望我認你這個女兒！”

媽媽冷笑出聲。

“她能去哪兒？沒學曆、沒單位，送幾個月外賣就以為能翻身。”

妹妹拉開門，站在宴會廳前看著我。

“姐，你要鬧，就滾遠一點。”

外麵響起主持人開場的聲音。

爸爸冷笑一聲整理好衣領走上主桌。

媽媽則親熱的挽住妹妹。

“同樣是女兒，一個隻會給家裏爭光，一個卻隻會伸手討債。”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獨自捂著臉走下樓。

導師的車已經在樓下了。

車輛向前疾駛的瞬間，舅舅突然從席間站起來。

“老陳！你、你家出金鳳凰了！”

他激動的聲音發顫。

“市電視台正在播，剛被破格錄取的年輕女博士......是你家來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