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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完液，天已經大亮了。

張老師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囑咐我收拾好行李等她消息。

我獨自走進熟悉的老舊小區。

路過街角的烘焙店時，老板娘叫住了我。

“恬恬啊，你回來了！”

她笑眯眯地指著店裏的一張宣傳冊。

“昨晚你爸媽在我這訂的那個三層芒果大蛋糕，味道怎麼樣？”

“那可是我用了最好的進口芒果，熬夜趕出來的呢。”

我停下腳步，看著老板娘熱情的笑臉，胃裏有些抽搐。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小時候誤食過一次，差點休克。

這件事，爸媽是知道的。

我垂下眼睛，聲音很輕。

“挺好的，不過不是給我訂的。”

“是給我妹妹的。”

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尷尬地搓了搓手。

我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朝家裏走去。

推開家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彩帶、氣球、沒吃完的零食包裝袋扔得到處都是。

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鬱的芒果甜膩味。

爸媽正坐在沙發上，清點著親戚們送給妹妹的成年禮物。

聽到開門聲，媽媽回過頭。

看到我身上纏滿紗布的樣子，她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裏的禮盒，快步走過來，眼裏閃過擔憂。

“恬恬，你怎麼弄成這樣了？摔得很嚴重嗎？”

溫熱的手輕輕碰了碰我包紮著紗布的手臂。

這一刻的關心，讓我冰冷的心稍稍回暖了一點。

“沒事的媽，就是在山上摔了一跤。”

我頓了頓，還是決定繼續說。

“是糖糖把我的長明燈燈油，換成了洗潔精。”

“山上太黑了，我看不見路，才滾下了坡。”

哪怕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批評，也能證明這一刻的天秤向我傾斜一點。

可她臉上的心疼，在聽到妹妹名字的那一刻，變得無影無蹤。

她收回手，眉頭緊皺。

“糖糖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非要上綱上線幹什麼？”

坐在沙發上的爸爸也沉下臉。

“你作為姐姐，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自己走路不長眼摔了，還要怪你妹妹！”

臥室的門被推開，林楓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聽到我們的對話，他冷笑了一聲。

“林恬，你早就輟學了，根本不知道糖糖高三讀書有多辛苦，好不容易借著生日放鬆一下。”

“我看你真是在廠裏待久了，沾了一身的市井小家子氣。”

我站在玄關，看著麵前這三個至親。

他們統一戰線，槍口一致對我。

所有的辯解都被堵在嗓子眼裏，都是多餘。

“趕緊把客廳打掃幹淨，別掃了大家的興。”

媽媽丟下這句話，轉身繼續去清點禮物了。

我沒有反駁，沉默地拿起牆角的掃帚。

拖著劇痛的腿，一點點掃去滿地的彩帶。

直到把最後一個垃圾袋丟出門外，我才一瘸一拐地回自己房間。

剛關上門，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老師發來的信息。

“恬恬，名單今晚就要上報了，你確定想好了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懸在鍵盤上，久久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