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我把家裏壞了半個月的燈換了。
冰箱裏添滿父母常吃的蔬菜,降壓藥按日期分進藥盒。
燃氣保險開關的使用方法,我寫在紙上,貼到灶台旁。
這些事做了太多年,停下來反而需要刻意提醒自己。
暖暖的房門開著,婚紗掛在窗邊。
她累得睡著了,枕頭旁還壓著一張沒有寫完的流程單。
我把準備好的紅包放進她枕下。
裏麵有兩千塊,還有一張字條。
“新婚快樂。以後自己的日子,自己過。”
這是我留給她的最後一筆錢。
戶口遷移手續已經辦好。
我從戶口本中取出屬於自己的登記頁,把新回執放回原處。
隨後解綁水電煤、暖氣和物業的銀行卡,取消暖暖房貸首付的預約轉賬,又聯係酒店撤銷婚宴尾款預授權。
經理再三確認:“陳女士,後天就是婚禮。現在取消,尾款會轉由主辦方現場支付。”
“您家人知道嗎?”
我看著客廳裏那兩壇貼滿喜字的狀元紅。
“他們會知道。”
用了十年的號碼注銷前,我退出了所有家庭群。
通訊錄裏,媽媽的備注還是“媽”,父親是“爸爸”,暖暖後麵帶著一個太陽圖標。
手指停在屏幕上,我沒有改,也沒有刪除。
號碼注銷後,它們自然會變成無法撥通的舊地址。
傍晚,家裏陸續來了親戚。媽媽在廚房清點迎親紅包,隔著門喊我。
“青梧,明天的紅包包好了沒有?酒店那邊再確認一下,別出岔子。”
屋裏人聲嘈雜,她沒發現無人回應。
父親陪親家吃飯前,還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早點睡,明早五點起來幫暖暖化妝。今天的事過去了,別擺臉色。”
那時,我已經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拖著行李走出小區。
淩晨的機場大廳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