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癱瘓七年,全家都把我捧在手心。
我以為他們愛極了我,誰料夜間衝浪時卻刷到一則帖子。
【女兒癱瘓七年,每天給她端屎端尿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才會攤上這樣的問題孩子?】
發帖人的頭像,是我幼兒園時的手繪塗鴉。
帖子下麵還有哥哥的評論。
【要不是她,我現在早就去外省讀大學了,要死就趕緊死,拖累我們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與此同時,下麵還有很多網友給他們支招,其中一條作者讚過的評論熱度最高。
【這簡單,你領個孩子回去,告訴她這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讓她從哪來的回哪去。】
第二天,媽媽牽著陌生女孩的手出現在我麵前。
“安禾,其實你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話沒說完,我已經懂了後麵的意思。
與此同時,小時候的日記本突然浮現出一行字。
“你真的是二十歲的我?爸爸媽媽還好嗎?他們......”
我提筆,打斷她喋喋不休的話。
“十八歲車禍,不要再豁出命救他們了。”
......
這句話寫完,那邊陷入沉默。
我也是前不久才發現,這本幼年時期的日記本,似乎是一座連接過去與現在的橋梁。
小時候的我在上麵寫下的話,就會同步到我這裏來,反之亦然。
遲遲等不到回應,我沉默地收起筆,盯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發呆。
今年我二十五,是癱瘓在床的第七個年頭。
十八歲那年,全家出去旅遊,爸爸卻因疲勞駕駛撞上迎麵駛來的大貨車。
危急關頭,我猛地撲上去擋在他們身前。
為此雙腿粉碎性骨折,送到醫院隻能截肢。
那日他們悔的腸子都青了,信誓旦旦地保證會照顧我一輩子。
哥哥更是毅然決然放棄自己剛到手的考研名額,留在本地一所普通學校任職,隻為能方便照顧我。
可七年過去,再大的愧疚也被衝淡了。
我成了這個家的累贅,一個甩不掉的包袱。
這時日記本終於有了動靜,一句歪歪扭扭的話浮現在上麵。
“可他們是我的家人。”
我輕笑一聲,心裏泛起無盡苦澀。
可他們從未拿我當過家人啊。
“那就等等看吧,等到看完我這幾天的經曆,相信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剛收起筆,門口突然被人推開。
哥哥顧淵明站在門外,推門的瞬間捂住口鼻,眼裏劃過一抹厭惡。
見狀我心裏一疼,自從癱瘓在床後,我連最基本的生理問題都控製不了。
時間長了,房間裏總是彌漫著一股尿騷味,床都被熏入味了。
“咦,這是什麼味道啊?好惡心。”
這時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被爸媽領回家的裴涵初捂著鼻子嬌聲抱怨。
看清她身上的衣服,我的瞳孔一縮,忙低下頭藏起泛著淚花的眼睛。
刺繡手工旗袍,穿在她身上有些地方不太合身。
是媽媽親手給我縫製的成年禮物,但還沒等穿上的那天,我就站不起來了。
沒想到她竟然把這件衣服給了裴涵初。
哥哥清清嗓子,極力藏起眼底的厭惡,冷著聲音開口。
“爸媽有事跟你說,現在下樓。”
說完他轉身就走,絲毫沒有帶我下去的意思。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顫抖著提起筆,在日記本上寫下。
【周二,媽媽把我的成人禮服送給裴涵初當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