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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掙紮著爬上輪椅，一點點挪動著輪子走到客廳。

幾人正坐在沙發上，和被圍在中間的裴涵初談笑風生。

注意到我，氣氛頓時僵下來，幾人臉上的笑消失不見。

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隻要有我出現的地方，他們就好像失去笑的能力。

我的出現，似乎隻會破壞他們的心情。

許久後媽媽回過神，臉上強擠出一抹笑招呼我過去。

“安禾，我們今天想跟你商量件事。”

“現在我們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虧欠了涵初這麼多年，我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她頓了一瞬，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所以我們打算把錢全留給她，你的康複治療，咱們就先停了吧。”

哥哥冷哼一聲，靠在沙發上輕飄飄地瞥了眼我的腿。

“腿都沒有，做康複治療還有什麼用？”

“要我說這些年都是白遭錢。”

話音落地，媽媽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怪他說的話太直接。

幾人的視線全都落在我身上，等著我給個答複。

“好，哥哥說的沒錯，這個治療本身就沒有意義。”

“還是別浪費錢了。”

我二話沒說就接受了他們的要求，甚至連聲質問都沒有。

“還有你的房間......涵初身子虛弱，醫生說最好住在陽光房裏。”

“咱家就你的房間向陽，就讓給涵初吧，反正你平時在床上也不走動，搬到雜物間也方便我們照顧你。”

搭在輪椅上的雙手猛地收緊，當初醫生說多曬太陽有利於傷口恢複。

所以他們特意買了間向陽的大臥室給我住。

沒想到現在就連房間都要讓給裴涵初。

雜物間常年沒收拾過，裏麵滿是灰塵，更是半點陽光見不到。

陰暗潮濕，牆上都是黴點。

我深吸口氣，平靜地點點頭。

“那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我的反應出乎他們意料，誰都沒想到我竟然一點異議都沒有。

幾人對視一眼，滿臉詫異。

我沒理會他們的反應，轉身回臥室去收拾東西。

突然裴涵初邁著小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輪椅把手。

“我推你吧姐姐，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顧爸媽了。”

說完她推著我就走，壓根沒給我拒絕的餘地。

一直把我推到沒人注意的地方，她壓低嗓門湊到耳邊輕聲道：

“識趣點就自己滾蛋，一個癱子真以為能威脅到我的位置嗎？”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瞅你這副可憐樣子，真可悲。”

說完她猛地攥緊輪椅把手，推著輪椅朝她的方向倒去。

我整個人失去重量，狠狠摔在地上。

額角磕在輪椅尖銳處，瞬間疼出淚花。

後邊的爸媽等人聽到動靜忙過來看，不等我開口，裴涵初就率先哭出聲。

“姐姐，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在這個家的地位，可你也不用這麼欺負我吧？”

“我就是看你行動不方便想推你一把，你拿輪椅攆我的腳幹什麼？”

聞言幾人的神色頓時冷下去，我倒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撐著地。

額頭上不斷往外滲血，模糊了視線，世界變得一片血紅。

我張張嘴想要解釋，媽媽的情緒卻突然崩潰，哭著咒罵。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我們照顧你這麼多年還不夠嗎？涵初哪點對不住你，你要這麼對她？”

“顧安禾！你的心怎麼這麼黑，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死我們才高興啊！”

現場亂作一團，我疲憊地抬起眼皮，嘴唇動動最終卻一言未發。

該說些什麼呢？

沒人會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