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牢裏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
牆角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幾隻肥大的老鼠在水麵上遊來遊去。
我找了塊稍微高一點的石頭坐下。
將雙腳從水裏拔出來,抱住膝蓋。
這裏確實比柴房慘多了。
係統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宿主,您目前的身體機能正在快速下降。】
【預計三個時辰後將引發高熱。】
【是否需要開啟痛覺屏蔽?】
我搖了搖頭。
不痛怎麼能演得逼真呢?
石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芊芊穿著一身掐金絲的軟緞長裙,站在台階上。
她嫌惡地用帕子捂住鼻子。
“姐姐,這地方住得還習慣嗎?”
我瑟縮了一下,把頭埋進臂彎裏。
“習慣的,這裏很安靜,老鼠也比鄉下的溫順。”
陸芊芊嗤笑一聲。
她踩著幹淨的石階走下來,停在離水麵還有一寸的地方。
“你真以為,你裝出一副可憐相,哥哥和娘就會心軟?”
我抬起頭,眼神迷茫。
“我本來就很可憐啊。”
陸芊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不爽。
“去,把她帶回來的那個破包袱拿過來。”
她轉頭吩咐翠兒。
翠兒立刻走到角落,將我那個粗布包袱拎了過來,扔在陸芊芊腳邊。
包袱散開,裏麵滾出兩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
以及一個雕工粗糙的木頭娃娃。
那是鄉下的養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陸芊芊的目光落在那木頭娃娃上。
她挑了挑眉,踩在娃娃的臉上。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也配留在府裏?”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係統警報聲驟然響起。
【警告,檢測到宿主被迫毀掉重要信物。】
【虐點等級上升至二級。】
【已解鎖陸芊芊生母(當年調換嬰兒的嬤嬤)的藏身地坐標。】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手。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陸芊芊意想不到的動作。
我從石頭上滑下來。
蹚過冰冷的水,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
陸芊芊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
我順勢撿起那塊已經被踩裂的木頭娃娃。
用力一掰。
“哢嚓”。
娃娃徹底碎成了兩半。
我仰起臉,衝她討好地笑了笑。
“妹妹別臟了鞋。”
“我自己動手毀了它,免得惹妹妹心煩。”
陸芊芊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我手裏碎裂的木塊,又看了看我那張毫無怨恨的臉。
滿眼不可置信。
“你簡直就是個沒有骨頭的賤骨頭!”
我點點頭。
“妹妹罵得對。”
陸芊芊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羞辱我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裏。
她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你這樣順從,我就會放過你?”
她突然冷笑起來。
“翠兒,去提兩桶井水來。”
翠兒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提著兩桶冒著寒氣的井水回來。
陸芊芊指著我。
“姐姐既然覺得水牢舒服,那就再涼快一點吧。”
“潑。”
兩桶井水當頭澆下。
我渾身一哆嗦,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起架來。
陸芊芊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終於找回了勝利者的姿態。
“姐姐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
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水牢裏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係統機械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宿主體溫已降至危險線。】
【距離下一次事件爆發,還有倒計時四個時辰。】
我靠在濕冷的牆壁上,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