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他們找我借錢給妹妹買房。
我說我手裏沒錢,那是救急用的。
媽媽當時說:
“你能有什麼急事?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天天除了上班就是窩在家裏。”
想到這,我的眼眶不自主的濕潤。
有時,他們也是愛我的。
會在下雨天叮囑我帶傘。
會在過年時也給我發一個紅包。
他們甚至真誠地認為自己是一對一碗水端平的好父母。
“不是因為錢。”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媽,你還記得我穿幾碼的鞋嗎?”
媽媽被我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問得愣住了:
“你又在發什麼瘋?”
“上周,你給妹妹買訂婚用的敬酒鞋,商場買一送一,你順手也給我帶了一雙。”
我指了指鞋櫃上那雙高跟鞋。
“那是36碼的。”
爸爸皺起眉頭:
“你媽好心想著你,給你買鞋你還挑三揀四?”
“不合腳去換了不就行了。”
“我穿39碼,爸。”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從高一那年起,我的腳就長到了39碼。”
“我比妹妹足足高了半個頭,我怎麼可能把自己塞進一雙36碼的鞋子裏?”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
那根本不是什麼買一送一。
那是妹妹試了兩雙36碼的鞋,
最後決定買下那一雙,而剩下那雙她不喜歡的顏色,
被媽媽順手打發給了我。
“不就是一雙鞋嗎?!”
媽媽的聲音更高了。
“我天天為了這個家操心,忙你妹妹的婚事忙得連軸轉,我哪有閑心去記你到底穿幾碼?”
“你都二十幾歲的人了,為什麼非要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計較?!”
是啊,都是小事。
記錯的鞋碼是小事。
我不小心入鏡才能擁有一張照片是小事。
就連我剛剛被踩在腳下的那一百塊錢,也是小事。
可是,這些無數件不被在意的小事堆疊在一起,
已經把我的心磨得鮮血淋漓,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痛覺。
我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向他們證明自己有多委屈。
爭吵是為了索要愛。
而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彎下腰,將地上那一百塊錢撿了起來。
走到茶幾前,輕輕壓在相冊上。
“你們拍全家福吧,不用P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