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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林第五年，老公陸恒從不做順手的事。

讓他洗碗，他就不會順手清理飯桌和扔垃圾。

讓他晾衣服，他就不會順手拿衣架和臟衣簍。

他總是解釋說：

“我都是按你的要求去做的。”

“下次你交代齊全些，我就一起做了。”

媽媽腿長了腫瘤來城裏看病，我讓陸恒把她送去醫院。

卻在守崗時接到電話。

“囡囡，你能不能請假來接媽媽？我腿好痛，實在走不動了。”

陸恒陪她看完病就走了，扔她在醫院。

打了十幾通電話陸恒才接。

“你讓我陪你媽看病、排號、取藥，沒讓我送她回去。”

我軟下來求他掉頭。

他猶豫許久才應：“那我等會給她叫個車，或者你打車過去接她。”

可宿舍位於深林，極易走岔路，沒幾個司機願意接單。

十分鐘後，同事陳瑤發了條新的朋友圈。

【隻是隨口提句家裏沒牛奶了，就被帶來大采購啦！】

照片裏，陸恒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麵，購物車裏除了牛奶，還買了其他東西。

原來他不是做不了順手的事。

隻是他的順手，從來輪不到我。

我擦掉眼淚，取消了置頂五年的聊天框。

【不用接我媽了，我自己去。】

【陸恒，我也不要你了。】

......

我請好假趕到時，媽媽正靠在樹下休息。

她捂著膝蓋一遍遍揉，額頭布滿冷汗。

看見我，卻立刻擠出笑容。

“都怪媽老了，走幾步就撐不住，是不是耽誤你上班了？”

護林工作不能隨意離崗，請假需要層層審批。

如果不是正巧有同事替班，等我找到媽媽，天都黑了。

我搖頭說沒事，將她扶上三輪車。

碰到膝蓋時，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又怕我擔心，硬生生忍住了。

我心裏隻剩悔意。

深林路況複雜，從前陸恒每天下班都會騎著這輛三輪車接我。

天晴替我撐傘，下雨脫下外套護著我。

“以後咱們一定買輛車，免得你再受罪，也能帶阿姨四處逛逛。”

為了這句話，我省吃儉用。

工作餐隻打素菜，衣服、護膚品都舍不得買，任由風吹日曬在臉上留下斑點。

可陸恒提車第一天，把我送回宿舍後，

隻因陳瑤說了句“天氣真好”，就順手載她去了十公裏外的海邊。

如今，媽媽拖著一條病腿來看我，卻坐在破舊的三輪車上顛簸。

吱呀聲響了一路，也刺了我一路。

回到宿舍，媽媽已經疼得站不住，幾乎癱倒在沙發上。

陸恒回來後，卻滿臉輕鬆地將購物袋和清單遞給我。

“你看，都按你的要求買齊了，一樣沒漏。”

從前我讓他買菜，他就真的隻買菜。

家裏缺紙巾、洗衣液，隻要沒寫在清單上，他永遠不會順手帶回來。

可幾分鐘前，陳瑤曬出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廂。

【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順手給我買了，太細心了！】

見我不說話，陸恒伸手想抱我。

“還缺什麼？你說，我再回去買。”

我避開他的手。

“你把我媽丟在醫院，就是為了陪陳瑤購物？”

他皺起眉，滿臉無奈。

“我本來就要去超市，順路捎上她而已。你要的東西買齊了，阿姨的檢查也做完了，你還氣什麼？”

我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媽腿上長的是腫瘤！她連路都走不了，你卻讓她自己回來！”

陸恒看見媽媽膝蓋上的中藥包，才後知後覺地解釋：

“我一個大男人，心思沒那麼細。下次你把要求交代齊全，我一定做好。”

我點開陳瑤的朋友圈，諷刺地笑了。

“那她列清單了嗎？”

“她告訴你要買什麼牛奶、什麼零食，還是求你帶她去海邊了？”

陸恒沉默片刻，語氣卻依舊理所當然。

“陳瑤和你不一樣。她什麼都不肯開口，我不主動幫襯些，她一個小姑娘怎麼生活？”

原來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別人開口。

戀愛五年，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會表達，才教不會他怎麼愛人。

生理期要喝熱水，我貼便簽提醒。

垃圾要倒，我替他設鬧鐘。

就連我在瞭望台中暑，昏迷前也要撐著給他列好藥名。

可陳瑤什麼都不用說，他就能想到一切。

不是他不會愛人。

是他不願意愛我。

我扶起媽媽，忽然連爭吵都覺得疲憊。

陸恒攔住我，放軟語氣：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查查阿姨需要什麼，明天一定買齊。”

頓了頓，他又說：

“不過我的購物卡給陳瑤買東西用完了，先用你的。”

我看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熄滅。

“不用了。”

“以後我和我媽的事，都不麻煩你。”

他愣了愣，顯然沒有聽出我的告別。

我卻不想再解釋。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列清單教他愛我。

也不會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