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三個人出事後,家裏多了一個奇怪的規矩。
爸爸端起酒杯前,會先在我麵前停幾秒。
哥哥出門前,不僅檢查刹車,還會打開引擎蓋,再問我一句:「還有哪裏不對?」
媽媽經過台階時,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必須抓著我。
他們依舊不肯承認我沒有被害妄想症,卻開始從我的反應判斷是否安全。
可這具身體沒有判斷力。
它隻會按照命令站著、走路、點頭。
早飯時,爸爸將一杯水舉到我麵前。
「能喝嗎?」
身體沒有回答。
爸爸等了許久,最終將水放回桌上。
哥哥煩躁地說:「她就是故意折磨我們。」
顧柔眼角閃著淚花,「我就知道,姐姐還是在跟我們賭氣。」
餐廳瞬間安靜。
這時,年糕突然從樓上衝下來。
它嘴裏叼著我在泳池邊戴過的發帶,衝著身體淒厲地叫。
顧柔臉色微變,彎腰去抱它。
「年糕,別鬧。」
年糕躲開她,轉身衝進我的房間。
眾人追上樓時,它正瘋狂撕扯衣櫃下方的袋子。
袋口裂開,那條濕透的禮服掉了出來。
裙子後腦的位置,已經被血浸成暗紅。
哥哥彎腰撿起禮服,手指開始發抖。
「她救年糕時,頭上流了這麼多血?」
顧柔急忙搖頭。
「我不知道。姐姐當時還能自己走,肯定隻是擦傷。」
哥哥猛地看向她。
「你一直在泳池邊,怎麼會不知道?」
顧柔的眼淚立刻落下來。
「哥哥懷疑我?」
「姐姐以前總拿一點小事嚇唬大家,我以為她又在裝。」
媽媽走到我麵前,撥開我的頭發。
後腦的傷口已經泛白,周圍沒有半點新鮮血色。
她抬手碰了碰,身體毫無反應。
媽媽的指尖猛地縮了一下。
「昭昭,疼不疼?」
身體沒有收到回答指令,安靜地垂著眼睛。
媽媽慌忙點開APP。
「告訴媽媽,你疼不疼。」
指令生效。
身體機械開口:「不疼。」
死人當然不會疼。
顧柔明顯鬆了口氣,趕緊挽住媽媽的手臂。
「媽媽,你看,姐姐自己都說不疼。」
「這些血隻是看著嚇人,她以前最喜歡把一點小事鬧大。」
媽媽盯著我後腦的傷,沒有說話。
哥哥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觸到皮膚的瞬間,他臉色變了。
太冷了。
冷得簡直不像活人的溫度。
他顫著手去摸我的脈搏。
指腹下,一片死寂。
媽媽臉色一白,急忙解釋:「她身體虛,脈搏可能不明顯。」
哥哥沒有回應。
他盯著我睜開的眼睛,慢慢將手指探到我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