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媽媽要去花園見客。
走到客廳中央時,她突然停在水晶吊燈下。
她抬頭看了幾秒,又回頭問我:「這盞燈今天不會掉吧?」
身體誠實回答:「不會。」
媽媽立刻讓傭人搬來梯子,把每一處連接都檢查了一遍。
傭人再三保證吊燈牢固,她仍不肯往前走。
顧柔挽住她,笑著說:「媽媽,你昨天還說姐姐有被害妄想症,今天怎麼連燈都不敢過了?」
媽媽臉上掛不住,故意從吊燈下走了兩個來回。
吊燈紋絲不動。
她明顯鬆了口氣。
「我隻是讓人例行檢查。」
可媽媽沒有發現,台階邊緣的地毯脫出了一根長線。
她穿著細跟高跟鞋,隻要鞋跟踩進線圈,整個人就會摔下去。
我的雙眼一直盯著她的腳。
媽媽注意到我的視線,立即低頭檢查鞋麵。
「我的鞋有問題?」
顧柔順著視線,看見了地上的線。
她彎下腰,本想將線扯斷。
可媽媽恰好問我:「昭昭,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了?」
顧柔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用鞋尖踩住線頭,笑著回答:「姐姐大概覺得高跟鞋也被人動過手腳。」
媽媽臉色一冷。
「不許盯著我,也不許亂動。」
APP立刻接收命令。
身體筆直站在原地。
顧柔挽著媽媽往前走,鞋底卻把那根線從地毯裏帶得更長。
媽媽的鞋跟正好踩進線圈。
她整個人猛地向前撲去。
從前的我一定會衝過去。
這一次,身體牢記媽媽的命令。
不許亂動。
媽媽從我麵前摔下台階,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腳腕迅速腫了起來。
她疼得臉色慘白,下意識朝我伸手。
「昭昭......」
身體沒有動。
媽媽抬起頭,聲音顫抖。
「你以前會接住我的。」
認親那天,水晶燈墜落,我撲過去將她壓在身下。
我的肩膀被碎片劃出一道長口子。
她爬起來後,第一反應卻是怪我害她出醜。
「這麼多人看著,你非得把我撲到地上?」
如今吊燈沒有掉。
她卻還是摔了。
媽媽忍著疼爬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刺骨的冰冷讓她猛地抬頭。
「你怎麼一點溫度都沒有?」
顧柔慌忙扶住她。
「姐姐剛才一直站在風口,手冷很正常。」
媽媽猶疑片刻,指著地上的線問:「柔柔,你剛才站在這裏,沒看見嗎?」
顧柔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是在怪我嗎?我又沒有姐姐那種本事,怎麼可能什麼都發現?」
媽媽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問。
哥哥恰好從外麵回來。
他看見媽媽受傷,又看見我站在台階旁,臉色頓時變了。
「又是你幹的好事?」
身體機械回答:「沒有,媽媽不許我亂動。」
媽媽抓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哥哥忍不住皺眉:「媽,我怎麼覺得顧昭這兩天怪怪的,是不是......」
媽媽正要開口,卻被顧柔打斷:「哥哥,你是在質疑媽媽的決定嗎?」
「姐姐好不容易變得這麼乖巧懂事,你難道想讓她又變回從前那樣?」
哥哥愣住,下意識搖了搖頭。
隻是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