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中央放著一台舊電視。
屏幕裏正在直播生日宴。
張強晃著手裏的黑色遙控器。
「炸彈就在宴會廳,老子按一下,你全家都得死。」
我盯住屏幕。
賀今川正在喝香檳,爸爸媽媽還在招待客人。
畫麵清晰,連哥哥領帶上的暗紋都看得見。
張強踢開黑布,露出一塊改造後的踏板,上麵都是碎玻璃和生鏽的鐵釘。
「跪上去,壓住它,遙控器就會失效。」
「我憑什麼信你?」
張強按下按鈕。
電視裏,蛋糕桌下立刻閃起紅光。
他咧開嘴。
「你可以賭,賭輸了,全家給你陪葬。」
我跪上踏板。
玻璃刺進膝蓋,疼得我眼前發黑。
可還是咬牙將全部重量壓了上去。
紅光熄滅了。
張強摸著殘缺的左耳,笑得惡毒。
「當年不是硬氣得很嗎,現在也會跪了?」
我沒理他,隻盯著屏幕裏的家人。
張強逼我給賀今川發消息。
「告訴他,你不想參加生日宴,已經回房休息了。」
賀今川很快回複:「為什麼不接電話?」
刀尖抵住我的後背。
我隻能打字:「不想接。」
電視裏,賀今川沉著臉放下手機。
程念安柔聲安慰他:「姐姐可能不喜歡這種場合,你別生氣。」
哥哥冷笑道:「才對她好幾天,又開始鬧脾氣。」
爸爸連頭都沒回。
「別為了這點事掃大家的興。」
他們都以為我回了房間。
一個小時後,張強似乎聽膩了我的慘叫。
他把遙控器丟在電視旁,點燃牆角的廢紙,轉身鎖門。
「敢起來,就等著給全家收屍。」
火苗沿著地下室堆放的舊紙箱往上爬。
出口離我不到十步。
站起來,我就能逃。
可遙控器還在閃紅光。
我不知道炸彈藏在哪裏,也不知道踏板鬆開後會發生什麼。
我不能拿他們的命賭。
煙越來越濃。
我用衣袖捂住口鼻,膝蓋沒敢挪動半寸。
賀今川發來消息:「蛋糕給你留了。」
我擦掉屏幕上的煙灰,回複:「好,生日快樂。」
宴會結束後,媽媽讓傭人上樓叫我。
傭人很快下來,搖頭說房間裏沒人。
哥哥查了別墅門口的監控。
「她根本沒出去。」
媽媽滿臉茫然。
「那霧霧能去哪兒?」
賀今川立刻打開手機定位。
這是他送我新手機時安裝的。
他說隻要我不關掉定位,他就永遠不會弄丟我。
屏幕上的紅點就在他們腳下。
地下室。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媽媽下意識看向程念安。
「霧霧為什麼會去地下室?」
程念安也白著臉搖頭。
「姐姐隻說想回房休息,沒提過地下室。」
他們衝到地下室入口時,濃煙正從門縫裏往外冒。
哥哥砸碎小窗,一眼看見跪在碎玻璃上的我。
「霧霧,你在幹什麼?快起來!」
賀今川拚命撞門。
「程霧,你快出來!」
「不能起來。」
我將膝蓋壓得更低,碎玻璃又往肉裏陷了幾分。
「張強說,踏板連著宴會廳裏的炸彈。」
「隻要我鬆開,你們都會被炸死。」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