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躲。
燈光亮起,書房裏的四個人同時看向我。
媽媽最先站起來。
“棠棠,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
我慢慢走下樓。
桌上擺著兩份校慶流程。
我的認親主持環節與程月白的獨舞,被安排在同一個時間。
隻要我的環節舉行,她便不能登台。
難怪媽媽說要委屈她一次。
我拿起節目單。
“這是為了我改的?”
爸爸神色複雜。
“你第一次以程家女兒的身份參加校慶,我們希望你成為全場焦點。”
“月白的節目怎麼辦?”
程景澄立刻道:“她以後還有機會。”
他說得太快,像是在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彈幕卻揭開了另一層答案。
【全家確實願意暫時委屈女主,因為他們知道女主善良,最後一定會主動退讓。】
【女配卻不同,從小在窮地方長大,抓住一點東西就不肯鬆手。】
【等女主帶病完成獨舞,所有人都會被她感動。】
【女配會因為嫉妒偷走她的比賽服,大哥第一次打她,二哥讓她滾出學校。】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如果月白堅持上台呢?”
書房再次安靜。
媽媽握住我的手。
“不會的。媽媽和她談好了,她願意把機會讓給你。”
“那她為什麼哭?”
媽媽神色一僵。
“你聽錯了。”
“我聽見您說,她哭了很久。”
“棠棠。”
爸爸沉聲打斷我。
“月白在家裏生活了十四年,我們關心她,不代表不愛你。”
“我沒不讓你們關心她。”
程景澄突然失去耐心。
“那你為什麼一直追問?”
“我們已經讓她避著你,退出比賽,連家都不敢回,你還想怎麼樣?”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僵在原地。
這是回家一年以來,我第一次在家人臉上看見如此明顯的不耐煩。
媽媽立刻斥責他。
“景澄,向妹妹道歉。”
“我說錯了嗎?”
程景澄轉開臉。
“月白為什麼退賽,大家都清楚。我們處處哄著棠棠,生怕她多想,可她還是覺得我們偏心。”
我喉嚨發緊。
“我從來沒讓她退賽。”
“但她為什麼退,你不明白嗎?”
“夠了。”
程硯辭冷聲製止。
程景澄抓起外套,摔門離開。
媽媽抱住我,不停說他隻是一時衝動。
我卻沒有像從前那樣回抱她。
彈幕就在她背後狂歡。
【這才是二哥的真心話。】
【女配不會以為血緣能比過十四年的感情吧?】
【程母也開始後悔了。找回一個敏感自私的女兒,卻逼走親手養大的孩子。】
【等女主明天出事,全家的怨氣都會爆發。】
第二天一早,大哥開車送我去學校。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替我準備了早餐和潤喉糖。
到禮堂後,他親自替我整理禮服。
“別緊張,爸媽都會來。”
他的動作依舊細致。
“協議看完了嗎?”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還沒有。”
程硯辭的手停在我的衣領旁。
“隻是確認月白的教育基金,不影響你的權益。”
“為什麼一定要我簽?”
“因為你是程家的親生女兒。”
“所以我的簽字,能證明我願意接納她?”
他沒有回答。
彈幕趁機湧出。
【女配終於聰明了一回。】
【她簽不簽都沒用了,女主已經帶著哮喘病來學校了。】
【她的主持禮服裏藏著貓毛。隻要女主靠近,立刻就會發病。】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認定,是女配故意害她。】
我猛然低頭。
禮服裙擺內側,果然粘著幾根細軟的白毛。
程月白對貓毛嚴重過敏。
我立刻脫下外套。
“這件禮服是誰送來的?”
程硯辭皺眉。
“媽媽讓司機送來的。”
“中途還有誰碰過?”
“棠棠,你怎麼了?”
沒等我解釋,後台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她眉眼溫柔,與程家全家福裏的少女一模一樣。
程月白回來了。
她看見我,眼眶立刻泛紅。
“大哥。”
她沒有靠近,隻遠遠站著。
“我來拿落在後台的舞鞋,拿完就走。”
程硯辭下意識上前一步。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程月白搖頭,目光卻落在我的禮服上。
下一秒,她臉色驟白,捂住胸口,痛苦地喘息起來。
“大哥,我呼吸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