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拍下消息和導航記錄,關掉平板。
沒有質問,也沒有追問。
律師恰好發來最終版離婚協議。
我看完後簽下名字。
隨後,我讓財務撤銷了用自己股權為周謹川新項目提供擔保的申請。
財務很快打來電話。
“沈總,項目明天就要簽約,現在撤銷擔保,周總可能拿不到融資。”
“那是他的事。”
“需要通知他嗎?”
“不必。”
掛斷電話,我刪除了車載係統裏的個人賬號。
這輛車,我以後不會再坐了。
回程那天,臨海下起暴雨。
兩條高速臨時封閉,我們隻能繞行國道。
唐棠暈車,途中吐了兩次。
周謹川立刻將車開進服務區,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胃是不是又疼了?”
唐棠蒼白著臉點頭。
他扶住她的胳膊,回頭把車鑰匙遞給我。
“我帶她去醫務室。你停好車,再找個能住的酒店。”
“好。”
我答應得平靜。
周謹川臉色稍稍緩和。
“這才對。她第一次出差,你別總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說完,他撐著傘護住唐棠,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我坐進駕駛位,把車開進停車區。
隨後打開後備箱,取出裝著證件和兩件衣服的背包。
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連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我把車鑰匙放進扶手箱,叫了去高鐵站的車。
等待時,唐棠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披著周謹川的外套,手邊放著一碗熱粥。
配文是:
“出門在外,幸好一直有人照顧。”
評論區全是公司同事的調侃。
“周總也太貼心了。”
“這哪裏像老板照顧實習生?”
“唐棠什麼時候轉正當老板娘?”
她沒有解釋,隻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隨手點了個讚。
隨後,退出朋友圈,將周謹川設為消息免打擾。
網約車抵達時,他正好打來電話。
“酒店找到了嗎?”
“沒有。”
“那你先去買點吃的。唐棠隻能喝粥,別放蔥,也別放胡椒。”
“好。”
“再買條薄毯,她淋了雨,等會兒可能冷。”
“知道了。”
他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買完回車上等我。”
說完,直接掛斷。
我坐進網約車。
司機問:
“去哪裏?”
“高鐵站。”
車子剛駛出服務區,周謹川又發來一條消息。
“醫務室人多,要晚一點。你困了也別睡,等會兒還要換你開車。”
我沒有回複。
到達高鐵站後,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寄去了他的公司。
隨後聯係搬家公司,讓他們明天去家裏取走我的衣物、文件和母親留下的首飾。
工作人員問我鑰匙放在哪裏。
“玄關櫃上。”
做完這些,我關掉手機,檢票上車。
列車啟動時,臨海的暴雨還沒有停。
我靠進座椅,身旁的乘客見我閉上眼,主動將視頻聲音調低。
乘務員路過,也輕聲提醒:
“女士,如果困了可以先睡,到站前會有廣播。”
我怔了片刻。
原來在車上睡覺,並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
我拉下小桌板,安心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沉。
列車到站後,我回到那套生活了七年的房子。
搬家公司動作很快。
衣櫃、浴室和書房裏的個人物品,不到一個小時便清理完畢。
我摘下婚戒,放在客廳的餐桌上。
又將鑰匙留在玄關。
最後,我看了一眼這套曾經被我稱作家的房子,關燈離開。
晚上十一點,我登上了前往南城的航班。
飛機升空前,我徹底關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