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棠慌忙撿起手機。
“羲和姐,你別誤會。那天我參加校招,太晚了打不到車,周總隻是順路送我回學校。”
我沒有看她,隻問周謹川:
“那天你不是說,公司派了司機接你?”
他神色微僵。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
“我記得。”
那天我在餐廳等到打烊。
蛋糕上的蠟燭燒盡了,他才發來一句臨時出差。
淩晨一點,他回到家,外套上沾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以為是酒店的香薰,還替他把衣服送去幹洗。
如今,唐棠身上就是同樣的味道。
“隻是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麼?”
周謹川擋在唐棠麵前,臉上已經沒了耐心。
“我問心無愧,你沒必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齷齪。”
我輕聲問:
“我說你齷齪了嗎?”
他一下沒了聲音。
“是你自己先想到了這個詞。”
那晚,我獨自在隔壁酒店住下。
周謹川沒有來找我。
淩晨十二點,他發來一句:
“冷靜下來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
過去每次爭吵都是這樣。
他不會解釋,隻會要求我反省。
反省是不是太敏感,太計較,太不懂事。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周謹川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唐棠依舊坐在後排,卻把頸枕遞還給我。
“羲和姐,昨天的事情對不起。這個還給你,你別生氣了。”
頸枕上沾著她的香水味。
我接過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周謹川的臉色瞬間難看。
“一個枕頭而已,你至於嗎?”
“臟了,不想要了。”
唐棠的眼圈立即紅了。
周謹川冷聲斥責:
“她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回答,伸手去拉副駕駛的門。
座位上卻放著唐棠的背包、外套和參展資料。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周謹川已經不耐煩地催促。
“坐後麵去,別耽誤時間。”
我忽然不想爭了。
一個座位而已,不值得。
就像周謹川這個人,也不值得。
上車後,我打開手機,繼續核對律師發來的財產清單。
周謹川的公司是婚後成立的。
創業初期,他四處碰壁,是我抵押婚前房產,替他拿到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後來公司走上正軌,他說我不懂管理,讓我退出經營,在家照顧他。
他大概忘了,公司最初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至今還在我的名下。
中午,周謹川帶我們去了一家海鮮餐廳。
滿桌都是螃蟹和蝦。
唐棠興奮地剝著蟹殼。
周謹川則把最完整的蟹腿拆開,放進她碗裏。
見我遲遲沒有動筷子,他不悅地問:
“又怎麼了?”
“我海鮮過敏。”
他愣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過敏了?”
“從小。”
七年了,他連我不能吃什麼都不知道。
可唐棠胃不好、不吃蔥、怕冷、睡覺需要頸枕,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起身離開。
身後很快傳來周謹川抱怨的聲音。
“她最近就是這樣,所有人都得看她臉色。”
下午,我獨自去停車場取充電器。
手機連接上車載係統後,導航自動彈出了最近目的地。
除了公司和家,常用地址裏還有唐棠的學校、出租屋、舞蹈室。
每個地方都有幾十次行程記錄。
最早的一次,是兩年半前。
那時唐棠還是大二學生。
我點開更多記錄。
其中一個地址,是城郊的山景酒店。
去年結婚紀念/日,周謹川說公司出事,在那裏待了整整一夜。
車載平板恰好收到一條消息。
唐棠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間放滿氣球的酒店套房。
床邊擺著周謹川車鑰匙上那隻同款海豚掛件。
她緊接著又發來一句:
“謹川哥,今年還去老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