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媽媽的敲門聲吵醒。
“知意,起來把錢轉我。”
我昨晚發了燒,腦袋沉得厲害。
“什麼錢?”
媽媽推門進來,把手機遞到我眼前。
是物業群裏的繳費通知。
“家裏這個季度的水電燃氣,一共兩千一。”
“你住得少,給兩千就行,剩下那一百我出了。”
我看著她。
“中秋我隻回來住五天。”
媽媽嘖了一聲。
“五天不也得洗澡、吹空調?”
“再說你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占著這麼大地方,不得交點住宿費?”
我的房間不到八平方米。
裏麵堆滿了妹妹不用的瑜伽墊、行李箱和快遞紙盒。
我睡覺前,得先把東西搬到走廊。
可妹妹和陳澤住的客臥,媽媽昨天剛換了新床墊。
床頭還擺著鮮花。
陳澤沒交住宿費。
我小聲問:
“倩倩也住家裏,她交嗎?”
媽媽的臉立刻拉下來。
“她剛工作,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你當姐姐的,非得跟她算這麼清?”
“行吧。”
我把兩千轉了過去。
媽媽收到錢,臉色才好看些。
“對了,你再收拾一下房間。”
“阿澤說酒店住不習慣,接下來想住咱家。你那間房朝南,給他們當婚房正好。”
我攥著手機。
“那我睡哪兒?”
“沙發啊。”
她說得理所當然。
上午,我開始收拾行李。
證件、電腦、幾件換洗衣服。
能裝下的東西,比我想象中少。
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多年,真正屬於我的,隻有一個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周倩倩推門進來。
“姐,你那台平板借阿澤用用。”
“他要準備麵試,手機看資料費眼睛。”
我沒抬頭。
“平板裏有工作文件,不能借。”
她站著沒動。
“你不是有電腦嗎?”
“那個平板我自己買的。”
“知道知道。”
她拖長聲音,翻了個白眼。
“又是你的,你的碗,你的筷子,你的平板。”
“姐,你現在怎麼這麼愛計較啊?”
她說完,直接伸手去拿。
我下意識按住平板。
她往回一拽,桌上的玻璃杯被撞翻。
杯子砸碎,我的手掌正好壓在碎片上。
血一下湧了出來。
周倩倩尖叫一聲。
媽媽衝進來,第一反應卻是抓住妹妹的手。
“紮到沒有?”
周倩倩搖頭。
“沒。”
媽媽鬆了口氣,這才看見我滿手的血。
“你怎麼毛手毛腳的?”
我盯著她。
“是她搶我的平板。”
“她就借著用一下,你護什麼?”
媽媽扯了幾張紙巾扔給我。
“自己按按,地上的玻璃趕緊掃了,別紮到你妹妹。”
傷口很深,紙巾很快被染透。
我自己去了醫院。
縫了五針。
醫生問我有沒有家屬,我說沒有。
回去時,媽媽正給妹妹燉燕窩。
看見我手上的紗布,她隻是皺了下眉。
“怎麼才回來?你妹妹等著用平板呢。”
“她下午有場線上模擬麵試,很重要。”
我把平板鎖進行李箱。
“不給。”
媽媽把勺子重重放下。
“周知意,你故意的是吧?”
“你妹妹要是因為沒準備好,丟了工作機會,你負責嗎?”
我的手疼得發麻。
她沒問一句,醫生怎麼說。
我輕聲道:
“我的機會,也很重要。”
媽媽冷笑。
“你能有什麼機會?”
“天天關在實驗室裏,工資還不如阿澤一半,真有本事,早讓人搶著要了。”
廚房裏,燕窩燉好了。
媽媽盛出兩碗。
一碗給妹妹,一碗給陳澤。
我坐在旁邊,像往常一樣,沒有被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