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回家,餐桌上放滿餐食,卻隻擺著四副碗筷。
爸媽的、妹妹的,還有妹妹男朋友的。
唯獨沒有我的。
我又一次安慰自己,大概是臨時多了個人,媽媽忙忘了。
我自己去廚房拿碗。
回來時,妹妹把包放在最後一張椅子上。
“姐,你反正吃得快,站著對付兩口唄。”
媽媽也跟著催我:
“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多事。”
第二天,我買了套新碗筷,在櫃子裏單獨放好。
晚上吃飯時,那隻碗卻盛著妹妹男朋友愛喝的湯。
我提醒媽媽:
“那是我買的。”
她頭也不抬。
“一隻碗而已,分什麼你的我的?”
妹妹男朋友有些尷尬:
“我還以為是阿姨給客人準備的。”
我看著他手裏的碗,忽然沒那麼難受了。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才是真正的客人。
我後悔沒早點確認那個赴往海外的外派項目。
這一次,少的那副碗筷,我不必強求。
這個家,我也沒必要強求。
......
中秋回家,餐桌上擺滿了菜,卻隻放著四副碗筷。
爸媽的、妹妹的,還有妹妹男朋友的。
唯獨沒有我的。
我轉身去廚房拿碗。
回來時,最後一張椅子上多了個包。
妹妹周倩倩正給男朋友夾螃蟹,頭也沒抬。
“姐,你反正吃得快,站著對付兩口唄。”
我抱著碗,愣了兩秒。
“把包拿開不行嗎?”
周倩倩立刻皺眉。
“裏麵是阿澤送我的相機,好幾萬呢。沾上油怎麼辦?”
媽媽把一盤清蒸魚轉到妹妹麵前,也跟著催我。
“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多事。”
妹妹男朋友陳澤有些尷尬,剛要站起來,媽媽趕緊按住他。
“小澤,你坐你的。”
“第一次來家裏吃團圓飯,哪有讓客人站著的道理?”
我端著碗,靠在廚房門邊。
爸爸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
“擺什麼臉色?”
“你一年回來幾次?一家人好不容易吃頓飯,非得讓所有人看你臉色?”
我低頭扒了口米飯。
周倩倩舉起杯子,笑著說:
“爸,媽,我和阿澤敬你們。”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以後就是一家人。”
四隻杯子碰在一起。
沒人喊我。
我吃完那碗白飯,把碗送進廚房。
媽媽在後麵叫我:
“順手把廚房收拾了啊。”
“倩倩今天剛做的美甲,不能碰水。”
周倩倩晃了晃手。
“姐,辛苦啦。”
我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客廳裏的笑。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是研究院陸老師發來的消息。
【歐洲聯合實驗室的名額還給你留著】
【三年封閉項目,核心組隻招一個人】
【下周一前確認。再拖,就隻能換人】
這個項目,我拒絕過兩次。
第一次,媽媽說妹妹剛上大學,需要人照顧。
第二次,爸爸做了個小手術,說家裏不能沒人跑前跑後。
我總以為,再等一等。
等妹妹工作,等爸爸身體穩定,等他們不再需要我。
可我等到妹妹把男朋友帶回家。
這個家仍然需要我。
需要我出錢,幹活,收拾爛攤子。
就是不需要給我留一把椅子。
我擦幹手,回複陸老師。
【我參加】
對麵很快打來電話。
“想好了?”
“項目一進組,三年內最多回來兩次。你家裏能同意嗎?”
客廳裏,媽媽正招呼陳澤吃月餅。
妹妹說想吃城西那家的冰皮月餅,爸爸立刻拿起車鑰匙,說現在就去買。
沒人發現,我已經在廚房站了快一個小時。
我輕聲說:
“能。”
“他們不需要我。”
第二天,我買了一套新的碗筷。
一隻碗,一雙筷子。
我在碗底貼上名字,單獨放進櫥櫃最裏麵。
至少離開前,我想在這個家裏,吃一頓屬於自己的飯。
晚上,我加班回來。
餐桌上正在喝湯。
陳澤手裏端著的,正是我新買的那隻碗。
我提醒媽媽:
“那是我的碗。”
她頭也沒抬。
“一隻碗而已,分什麼你的我的?”
陳澤一怔,趕緊放下。
“我還以為,是阿姨給客人準備的。”
我看著碗底露出一半的姓名貼,忽然沒那麼難受了。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才是真正的客人。
媽媽把碗重新推回陳澤麵前。
“你喝你的,別管她。”
“知意,你站著幹什麼?冰箱裏還有剩飯,自己熱一下。”
我沒去廚房。
手機裏,陸老師剛發來一張電子邀請函。
最下麵寫著:
【首席研究員候選人:周知意】
我把邀請函存進加密文件夾。
沒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