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煜聽後連夜派禁軍,請玄清大師回宮。
玄清閉關七年,曾三次測中國運,無一不中。
設壇問天那日,六宮嬪妃與朝中重臣盡數到場。
蘇晚晚跪在祭壇前,紅著眼道:
“大師,我原本知曉未來,可入宮後,許多事都變了。”
“宮中定有命格不祥之人,壓住了大梁氣運。”
說話間,她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玄清轉動佛珠,閉目推演。
片刻後,羅盤劇烈震顫。
“宮中的確有一股異氣。”
蘇晚晚眼睛一亮。
“此人必定身居高位,否則怎能影響整個大梁?”
眾人下意識看向我。
後宮之中,地位高於蘇晚晚的,隻有我這個皇後。
蕭承煜沉聲問:
“大師可有辦法找出此人?”
“需以十二盞宮燈引路,再取六宮主位的貼身之物投入火中,方能辨明源頭。”
儀式尚未開始,蘇晚晚的宮女碧桃便捧著一個木偶跑來。
“皇上,奴婢奉命去鳳儀宮取東西,卻在皇後床下發現了這個!”
木偶紮滿銀針,貼著蘇晚晚的生辰八字,背後寫著六個血字:
神女隕,國運衰。
蘇晚晚瞬間落淚。
“難怪我夜夜噩夢,預言也接連出錯。”
“皇後娘娘,你恨我便衝我來,怎能拿江南百姓的性命報複我?”
蕭承煜抓住我的手腕。
“沈蘅,你如何解釋?”
我看向碧桃。
“你是昭陽宮的人,誰準你進入本宮寢殿?”
“奴婢隻是奉命取東西。”
“誰能證明木偶是從本宮床下找到的?”
我抬手指向她。
“搜身。”
蘇晚晚立即擋在碧桃麵前。
“她隻是個宮女,皇後娘娘何必為難她?”
我冷笑。
“她拿著來曆不明的木偶,便敢指認本宮詛咒國運。搜身就是為難?”
“還是她身上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蘇晚晚臉色微變。
我正要命人上前,蕭承煜卻厲聲打斷:
“夠了!”
“證物出自鳳儀宮,你不解釋,反而攀咬一個宮女。沈蘅,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
我隻覺得可笑。
“若木偶是從昭陽宮搜出來的,陛下也會連查都不查嗎?”
蕭承煜一時語塞。
蘇晚晚卻哭著跪了下來。
“皇上,我受些委屈沒什麼,可江南百姓等不起。”
“皇後娘娘若是清白,不妨讓她跪上祭壇,以鳳血祭天。”
“若上天平息怒火,自然能證明她沒有惡意。”
百官聽後接連跪下。
“請皇後娘娘割血祭天,以安民心!”
“皇後乃一國之母,理應為萬民祈福!”
聲音連成一片。
上一世,我也曾在暴雨中跪了一夜。
我哭著說木偶不是我埋的,沈家從未謀反,父兄一生忠於大梁。
可第二日,父親的頭顱被懸上城門,兄長戰死的屍骨無人收斂,沈氏一百三十餘口戴著枷鎖被押出京城。
而我拖著血肉模糊的雙膝,被褫去鳳冠,扔進冷宮。
朱門關閉時,百官跪地高呼:
“陛下聖明。”
如今,他們又跪在這裏逼我割血祭天。
還是那副忠君為民的嘴臉。
仿佛隻要死的是沈家人,便能天下太平。
蕭承煜沉默片刻,終於下令:
“將皇後帶上祭壇。”
內侍把我按在祭壇中央。
刀刃劃開掌心,鮮血一滴滴落進銅鼎。
正是此時,天空響起一聲悶雷。
頃刻間,暴雨傾盆。
雨水浸透鳳袍,掌心的傷口被衝得泛白。
蘇晚晚披著蕭承煜的龍紋大氅,站在長廊下看著我。
“皇後姐姐,隻要你承認自己嫉妒我,向上天認錯,皇上一定不會重罰你。”
蕭承煜也冷聲道:
“沈蘅,認錯。”
我抬起頭。
“本宮無錯。”
蕭承煜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那便繼續跪。”
話音剛落,一名傳信官冒雨衝入宮門。
“報——”
“青州洪水一夜暴漲,又淹了兩座縣城!”
“三萬石賑災糧盡數被毀,城中疫病已經壓不住了!”
蕭承煜臉色驟變。
蘇晚晚則死死盯著我。
“皇上,不能再等了!廢掉皇後,將沈家逐出京城,災情一定會平息!”
蕭承煜眼中浮現殺意。
“大師,立即查驗。”
玄清將我染血的手帕、蘇晚晚的發絲和眾妃的貼身之物一同投入銅鼎。
火焰驟然躥高,十二盞宮燈接連熄滅,羅盤指針直指祭壇。
蘇晚晚眼中閃過狂喜。
“果然是皇後!”
蕭承煜眼神冰冷。
“來人,摘下她的鳳冠,廢——”
“陛下且慢。”
玄清突然打斷他。
“貧道何時說過——”
“不祥之人是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