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
蕭承煜猛然起身。
“此話當真?”
“當然。”
蘇晚晚一掃方才的狼狽。
“三月初七,瀾江決堤,六縣被淹,之後還會暴發瘟疫。”
“隻要提前修堤、遷移百姓,再備好糧食藥材,就能減少傷亡。”
蕭承煜大喜,立即帶她前往禦書房,臨走還不忘對我道:
“阿蘅,晚晚擅長的是軍國大事,後宮瑣事本就不該困住她。”
仿佛賢妃險些一屍兩命,根本無關緊要。
第二日早朝,蘇晚晚破例站上金殿。
她指著輿圖侃侃而談:
“提前疏散百姓,加固河堤,囤積糧食藥材,水患便不足為懼。”
隨後,工部、戶部接連追問該加固哪段河堤、籌備多少糧食,又該如何安置災民。
蘇晚晚隨手圈出三處,不耐煩地皺眉。
“我負責預警,具體怎麼做,不是你們這些官員該考慮的嗎?”
幾位老臣麵麵相覷,到底不敢再多言。
蕭承煜則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父親。
“沈相曾三次治理瀾江水患,此事便由沈相主持。”
“再讓沈硯帶五千沈家軍隨行,負責轉移災民。”
父親正要領命,我從珠簾後起身。
“臣妾以為不妥。”
蕭承煜麵色一沉。
“後妃不得幹政。”
我看向蘇晚晚。
“那蘇皇貴妃為何能站在朝堂上?”
滿殿寂靜。
蕭承煜壓著怒意問:
“你想說什麼?”
“父親舊傷未愈,兄長正在西北練兵,皆無法抽身。”
“蘇皇貴妃既知水患何時發生,想必也有解決之法。如此名垂青史的功勞,沈家不敢爭搶。”
蘇晚晚最受不得激,當即開口:
“當然,沒有沈家,我照樣能夠解決水患。”
她親自挑選工部侍郎周元、戶部郎中趙聞等人,又挑了幾個最會奉承她的年輕官員,帶著賑災銀趕赴江南。
我則暗中傳信父兄。
無論江南出了什麼事,都不許插手。
上一世,父親拖著病體治水,十日未曾合眼。
兄長親自帶兵疏散災民,三次被洪水卷走,險些丟了性命。
我也變賣大半嫁妝,調動沈家商號,才填上賑災虧空。
最後,百姓感激的是提前預言災難的蘇晚晚。
沈家出錢出力,卻隻換來一句分內之事。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
沒有沈家替她收拾殘局,她拿什麼做護國神女。
三月初七,江南果真暴雨傾盆。
蘇晚晚得意大笑: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蕭承煜當場賜她黃金千兩,還親筆寫下“護國神女”四字。
可兩日後,急報再次入京。
她圈出的三處河堤安然無恙,真正決口的是下遊青州。
周元為保住自己負責的河段,竟下令掘開下遊堤口。
七個村鎮被淹,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趙聞采購的賑災糧中摻滿沙石,災民衝擊糧倉,安置營地也暴發疫病。
蘇晚晚臉色慘白。
“不可能!曆史上根本沒有青州決口!”
蕭承煜再次想到了沈家,親自來鳳儀宮。
“快讓沈相前往江南,再命你兄長帶兵鎮壓災民。”
“父親舊傷複發,兄長日前墜馬,都去不了。”
蕭承煜眯起眼。
“怎麼如此巧?”
我迎上他的視線。
“陛下若懷疑沈家裝病,大可派人查驗。”
“隻是蘇皇貴妃立下的功勞,為何每次都要沈家拿命去成全?”
蕭承煜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又輕輕補了一句:
“她不是說人人平等嗎?”
“總不能她負責揚名,沈家負責送死。”
他氣得拂袖而去。
當晚,第三封急報送入宮中。
疫病擴散,災民暴動,周元畏罪自盡,趙聞攜銀潛逃。
蘇晚晚衝進禦書房,跪地哭喊:
“皇上,不是我的預言錯了!是有人改變了曆史!”
“宮中一定藏著不祥之人,是她衝撞國運,才讓災情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