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爸還在老家呢,這房間閑著也是閑著。”
他雙手抱在胸前,聲音壓下來。
“林穗,我說話你聽清楚了。”
“明天你爸去市醫院透析,用的是我的漢蘭達,是我的時間,是我的人情。”
“你要是連讓知意借住一段時間都辦不到。”
“那明天你自己想辦法弄你爸去醫院。”
宋知意垂著眼站在他身邊。
我把她看清楚了。
她嘴角往下壓著,壓出一條極淺的弧線。
那是笑。
她在炫耀......炫耀她能讓這個男人連我爸的命都不管。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陸硯洲。
“好。”
我點了點頭。
“你們住。”
陸硯洲見我答應,臉上的肌肉鬆了一下。
他擺擺手,讓宋知意先去次臥看看,語氣重新散漫。
“去把床鋪上,純棉的,知意對化纖過敏。”
“知意明天搬進來,我下午帶她去買書桌。”
說完低頭刷手機,看車行進貨信息。
我站在原地,看著宋知意扭腰走進次臥。
沒去拿床單。
走進主臥,把衣物塞進背包,出門打車去了陸硯洲的車行。
我爸的三份透析病曆夾在漢蘭達後排儲物格裏。
那是辦異地醫保報銷的原件,缺一不可。
車行下午四點前沒什麼人。
我繞過前台,往後院走。
拐進汽車庫,裏麵有聲音,從庫房傳出來。
我腳步放輕。
宋知意的聲音低,帶著撒嬌的不滿。
“你昨晚在三亞對我那麼好,今天回來就變成這樣。”
“她吵兩句你就讓她住次臥,你到底圖她什麼?”
陸硯洲的聲音懶洋洋,帶著一口煙氣。
“圖什麼?”
“她拿十五萬給我把房子裝好了,把我爸媽伺候得服服帖帖。”
“老家車行那邊要跑手續,她有公職,隨時能用。”
停了一下。
“這種女人,放著不用才是傻子。”
宋知意沉默了一拍。
“那我呢。”
“你。”
陸硯洲哼了一聲。
“你會哄我開心,在我這能撒嬌。”
“可你帶著個拖油瓶,我要娶你,我圖什麼?”
“她的好處你一樣都沒有,你的好處她全都能學。”
“真的別認真。”
沉默拉了很久,庫房裏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
“......你壞死了。”
她聲音變了,甜膩,帶著不肯走又無處可去的韌勁。
“但我就是舍不得走。”
我站在廢舊輪胎後麵,側耳聽著。
聽到宋知意踮起腳。
聽到陸硯洲低低笑了一聲。
沒等那個聲音繼續。
從包裏摸出漢蘭達的備用鑰匙,按住車門感應區,無聲解鎖。
拉開後車門,把病曆夾抽出來。
目光掃過中央扶手箱,順手拉開,把裏麵兩份購車發票和資金往來票據一並抽走。
這是他一直讓我幫忙整理的賬目。
關好車門,重新鎖車。
整個過程,庫房裏沒動靜。
走出車行,路邊在修下水道,揚起一陣灰。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三年......
這場戲,就留給他們自己演吧。
我不會再奉陪。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