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套房後,宋硯將我的行李箱推入儲物間,親手落了鎖。
“你今晚情緒不好,證件先放我這裏,免得你衝動離開。”
我看著他從箱子夾層取出證件袋,胸口發緊:“還給我。”
“等公司調查結束吧,你乖一點,最多三天。”
喬梔換了身睡衣從臥室走出來,那是我放在宋硯行李裏的備用衣物,領口被她剪掉一截露出大片肩頸。
她扯了扯衣擺:“姐姐別介意嘛,我的衣服被粉絲認出來了,硯哥讓我先穿你的。”
宋硯沒有看出問題,還替她整理了一下卷起的袖口。
“一件衣服而已,之後買新的賠你。”
我不缺一件衣服。
我隻是第一次看清,在他眼裏我的東西和我的付出一樣都能隨時拿去滿足喬梔。
我走到儲物間門口要求酒店工作人員開鎖,宋硯攔在門前拿出那套熟悉的處理方式。
“清越,別讓外人看笑話吧,你要證件可以,先答應我不走。”
我沒有答應,隻讓工作人員聯係值班經理。
宋硯的耐心耗盡,他從證件袋裏取出我的護照和身份證,鎖進了自己的保險箱。
“你非要鬧,我隻能替你保管。”
“宋硯,你沒有這個權利。”
“我是怕你後悔。”
他語氣平靜,隻覺得限製我的選擇仍是為了我好。
門鈴響起,品牌方送來第二天采訪需要的服裝,喬梔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套禮服和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與我留在摩天輪上的一模一樣。
我走近兩步,才看見內圈那道細小的劃痕,五周年那天我替宋硯搬器材,戒指碰過金屬架劃痕一直留到了現在。
喬梔將戒指套進無名指,尺寸偏大,宋硯從盒裏取出透明調節扣仔細墊在她指根。
“明天隻拍手部,不會有人認出是誰的。”
我的耳邊隻剩下金屬摩擦的輕響。
摩天輪工作人員撿到戒指後交給了宋硯,他知道那是我留下的東西卻沒有問我為什麼摘下,隻把它變成了喬梔宣傳新劇的道具。
三年前我在片場摔傷右手無名指腫的戴不進戒指,宋硯守在診室門口堅持讓醫生確認不會留下後遺症。
回家後他用細線將戒指係在我頸間:“這是我們的東西,一天也不能離開你。”
現在它戴在喬梔手上,他甚至親自替她調好尺寸。
我抬手摘下戒指,放回盒中。
喬梔立即攥住我的手:“姐姐,這是明天宣傳要用的,你不能因為吃醋耽誤大家吧。”
宋硯護住她被我碰紅的手指,語氣徹底沉下去:“一枚沒有標識的戒指而已,拍完就還你,別這麼小氣。”
“這是你送我的五周年禮物。”
他停頓片刻才記起來。
“既然已經摘了,不就是不想要了嗎?”
這句話落下,我鬆開了手。
喬梔重新戴好戒指對著燈光拍了張照片,宋硯低頭替她挑選角度兩人站的很近,在提前排練一場不能見光的承諾。
我不再爭了。
宋硯以為我終於妥協,取出一份保密補充協議放到桌上。
協議要求我離職後永久否認與他的戀愛關係五年內不得公開任何共同生活信息,附錄裏還寫明戀愛期間的照片錄音和通信記錄全部屬於宋硯個人隱私由公司統一銷毀。
“簽完這份,停職處分就撤銷,公司也不會追究你辭職違約,條件已經很好了吧。”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喬梔的名字。
她是協議中的唯一指定見證人,也有權要求我刪除涉及她的所有資料。
我終於明白這份協議不是臨時準備的。
早在今晚之前宋硯已經決定清理我存在過的痕跡,為喬梔騰出一個幹淨的位置。
我合上協議:“明天上午,我給你答複。”
宋硯露出鬆緩的神情,將保險箱鑰匙放進口袋。
“這才對嘛,睡一覺就想明白了。”
他帶喬梔進了主臥,門從裏麵關上,那間房原本登記的是我和宋硯,衣櫃裏還掛著我為跨年準備的情侶外套。
我坐在會議室,聯係酒店值班經理補辦臨時身份證明,又向公司提交了勞動仲裁預告。
淩晨四點,工作人員為我打開儲物間,我取出行李將過去五年替宋硯墊付的賬目全部整理好。
最後一份付款記錄,卻指向喬梔名下的房子。
首付款來自我和宋硯共同使用的生活賬戶。
而轉賬時間就在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