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回房時。
隻見一道身影彎著腰,撅著大腚,正奮力埋頭在廚房翻我的保溫桶。
我上前鉚足力氣,用手裏的湯勺往他後背一敲。
“啊!”
那人瞬間嚇得一哆嗦,手裏還捧著我的湯碗。
我假裝驚訝地捂著嘴:
“哎呀,是您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家裏進賊了呢。”
“怎麼了,您來偷喝百合薏米湯嗎?”
顧父看起來又痛又窘,滿臉通紅,嘴唇上還沾著未擦掉的湯汁。
“瞎說什麼!我是看你一天沒吃飯,來看看你廚房裏有什麼需要的!”
嘖!這嘴啊,真是比他的痛風結石還硬。
我懶得計較,摸出一包幹藥材塞給他。
“平時少吃海鮮,少喝紅酒,多喝水,應酬別那麼拚命。”
“還有啊,你那個重度脂肪肝,再不管管,下次就不是疼幾天能解決的了。”
顧父頓時一怔。
他是一家之主,兒女不是怕他,就是問他要錢。
老婆一心撲在社交和女兒上,也不關注他。
他已經很久沒被關心過了。
看了我半天,他掏出張黑卡放在桌上。
清清嗓子後,恢複了平常的威嚴。
“給自己買兩身衣服去,整天圍個破圍裙像個什麼樣子!”
“還有你自己注意點,別在家裏弄這些味道大的藥膳什麼的,你媽最討厭廚房有中藥味了。”
我挑眉。
“哦?不會啊,我已經跟她約好,周末給她熬養顏烏雞湯了。”
“你要一起來喝嗎?”
顧父瞬間滿臉嫌棄。
“咱們顧家追求的是高大上!碰這些市井窮酸食物,你還不如要我死!”
嫌吧嫌吧,到時候就真香警告了。
周末大中午,陽光曬進後花園。
顧父顧母一人手裏端著一個青花瓷大碗。
坐在遮陽傘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顧父喝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
“舒坦啊!你這手藝是好,喝完我這腳趾竟然一點都不疼了,但一會兒還是趕緊收拾了,別讓思同和以菲看見......”
“爸!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震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以菲瞪大了眼睛。
“爸媽,你們不是最討厭這些藥膳嗎?你們明明說過,吃這種東西是下裏巴人才會幹的事啊!?”
顧思同厭惡地瞪著我: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迷魂藥,把我爸媽哄成了這樣?!”
他衝上來,抬腳就踹翻了我燉湯的紅泥小火爐。
火星和湯汁四濺。
顧父又生氣又心虛,敷衍著教育他。
“你們要學會包容,其實這湯沒你們想得那麼差,爸媽也是嘗過後才......”
但顧思同顯然沒聽進去。
隔天我出房間時。
一盒發餿的廚餘垃圾迎麵潑來。
帶著刺鼻的酸臭味兒,濺了我一身。
我攥起拳頭,想掄大鐵勺暴揍人的心有點壓不住。
顧思同把垃圾桶扔給旁邊的傭人,擦了擦手。
“爸媽今天不在家,沒人會偏袒你。”
“我警告過你的,把你這些破爛鍋碗都收起來,洗洗幹淨你身上那股窮酸味,再回到這個家。”
“你不聽話,我隻好幫你學乖了。”
他一揚下巴。
傭人們端著剩飯剩菜,接連朝我走過來。
顧思同抬腳踹開我的房門,嫌棄地戴上手套,把我視若珍寶的藥材櫃直接從窗口扔了出去。
顧以菲笑得高興死了,還假惺惺道:
“哥哥,這樣對姐姐會不會不太好呀?”
“以菲,你就是太善良了,對付這種厚臉皮的人,不這樣她不會長記性的。”
真給爺整笑了。
“善良個屁,原來你不光縱欲過度腎水枯竭,眼睛還是瞎的。”
話音剛落,我直接掏出擀麵杖,衝上去暴揍所有人。
常年顛百斤大鐵鍋,我的臂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輕鬆撂倒所有傭人後,我大步衝到顧思同麵前。
一棍子精準戳在他腹部上。
“你肝火極旺,虛陽外越,總覺得渾身燥熱是吧?”
我又用棍頭狠狠一頂他的後腰。
“你平時夜生活豐富,那方麵早就力不從心了吧?年紀輕輕就腎虛啊,嘖嘖,真可憐。”
顧思同臉都綠了。
張開嘴想罵我,結果一開口,就疼得嗷嗷喊叫。
“錯了錯了,我錯了!你放開我!”
顧以菲看見我占上風,再也笑不出來。
哭著衝到顧思同身邊。
“哥,你沒事吧?”
突然,她回頭看我一眼。
陰毒地揚起嘴角,做了個口型。
【你死定了。】
下一秒,她竟然直接把顧思同從二樓樓梯口推了下去,尖叫出聲。
“啊!姐姐,他隻是說你幾句,你為什麼要推他?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