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管家來報,說蘇家村的人到了。
我跟著他走到府門口。
門一開,蘇父的罵聲劈頭蓋臉砸過來。
“堂堂鎮國將軍,糟蹋了我女兒就想不認賬?你這種人也能穿這身官袍!”
蘇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我女兒的清白全毀在你手裏了!”
“我們全家在村裏抬不起頭,你讓我們怎麼活!”
七八個村民跟在後麵,扯著嗓子幫腔。
村長站在最前麵,手裏拄著根拐杖。
“淩將軍,您是朝廷命官,我們隻是平頭百姓。”
“蘇婉兒是我們村的人,她爹她娘還在呢,您就這麼把人糟蹋了,總得給個說法。”
圍觀百姓越聚越多,擠得府門前的石獅子都看不見底座了。
有人踮著腳往裏張望,有人交頭接耳。
這跟昨晚那封回信上寫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回頭看淩不疑,他站在門檻後麵,臉上的篤定已經碎了個幹淨。
“昨天不是這樣說的——”
他的聲音被蘇父的罵聲淹沒得幹幹淨淨。
蘇父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今天必須給我女兒一個交代!”
“要麼娶她,要麼咱就去敲登聞鼓!我倒要看看,大梁還有沒有王法!”
村長在旁邊歎了口氣。
“將軍,蘇婉兒清清白白一個好姑娘,如今名聲毀了,您要是不給個說法,這姑娘除了投河,還有第二條路嗎?”
蘇母一聽“投河”兩個字,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門柱上撞。
“我不活了!我們蘇家的臉全丟光了!你們別攔我,讓我撞死在這將軍府門口!”
幾個村民趕緊上前拉住她,拉的架勢挺大,勁兒卻使得輕飄飄。
蘇母掙紮了幾下沒撞成,又癱回地上,拍著地麵嚎啕大哭。
圍觀百姓的議論聲越來越響。
“這當娘的都要撞死了,還能是假的?”
“鎮國將軍怎麼了,鎮國將軍就能欺負老百姓?”
我盯著麵前黑壓壓的人群,一字一頓地說。
“我再跟你們說一次,我是女的,這孩子不是也不可能是我的。”
圍觀百姓裏立刻有人反駁:
“又來了!將軍你不能這樣逃避責任啊,真窩囊!”
我轉向蘇婉兒。
她站在父母身後,垂著眼睛,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蘇姑娘,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確定這孩子是我的?”
蘇婉兒仰起臉,眼眶通紅,聲音又輕又委屈。
“就是將軍的骨肉,妾身可以對天發誓。”
我急了,一股火直衝腦門,伸手去拉她。
“那這樣,你跟我進去,我把衣服脫了給你看,咱倆都是女人,哪那麼費事?”
蘇婉兒臉色劇變,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都懷了你的孩子,你還要對我行不軌之事?你還有沒有人性!”
這話一出,府門口直接炸了鍋。
蘇父一把扯住我的袖子,額上青筋暴起。
“你敢碰我女兒一下試試!”
圍觀人群群情激憤。
“光天化日之下說這種話,這將軍也太不像話了!”
“什麼女的不女的,糊弄誰呢!就是想趁機占便宜!”
我明白,這群人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都閉嘴!”
全場安靜下來。
我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
“既然這樣,我淩不悔願意負責,擇日迎娶蘇婉兒,為正妻。”
蘇婉兒的眼睛裏瞬間爆出狂喜。
“將軍,妾身就知道你不會拋棄妾身的。”
罵聲戛然而止。
蘇父立刻換了一張臉,笑得滿臉褶子擠到一塊。
“將軍果然是大丈夫!有擔當!我女兒沒看錯人!”
蘇母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臉色紅潤,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樣子。
眾人心滿意足地散去。府門前終於安靜下來。
淩不疑靠在廊柱上,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姐,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你才知道。”
他咳了兩聲,沒再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轉身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了,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這些人不是什麼善茬,姐你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