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優優的逆襲遊戲

第三章

放學後，我在校門口被陳美竹堵住了。

她穿著當季新款連衣裙，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像隻驕傲的孔雀攔在我破舊的自行車前：“周優優，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你怎麼拿我當賭注，還是談你的‘特殊獎勵’有多特別？”我沒打算繞開。

陳美竹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揚起下巴：“你知道就好。他們追你隻是因為我跟他們打了個賭——誰先讓你點頭，誰就能得到我準備的驚喜。所以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覺。”

“驚喜？”我挑眉，“洗得香噴噴把自己送上門的那種驚喜？”

她表情瞬間扭曲：“你——！”

“我怎麼知道？”我慢悠悠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嘈雜的KTV背景音裏，陳美竹嬌滴滴的聲音清晰傳出：“......我把自己當獎勵，夠不夠驚喜？”

按下暫停鍵，我看著她發白的臉：“你說，這段錄音如果傳到學校論壇，大家會怎麼評價他們心目中純潔無瑕的女神？”

“你敢！”陳美竹伸手要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你看我敢不敢。”

她胸口劇烈起伏，忽然笑了：“周優優，你以為憑這段錄音就能贏？吳家和沈家是什麼背景，就算錄音傳出去，他們也能立刻壓下來。而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試試。”我把手機收回口袋，“看看是他們的背景硬，還是我的命硬。”

騎車離開時，我能感受到背後那道淬毒的目光。但奇怪的是，我並不害怕。

也許是因為昨晚，林霜樺敲開我的門，遞給我一個舊手機時說：“這個號碼隻有我知道，遇到任何事，隨時打給我。”

也許是因為，當一個人跌到穀底，反而沒什麼可失去了。

回到家，我發現門口又停著那兩輛拖拉機——吳煜和沈鶴琛居然真的把車開來了我家這片老破小街區。

“優優！”沈鶴琛先迎上來，手裏提著精致的蛋糕盒，“昨天那家店新出的抹茶慕斯，你嘗嘗。”

吳煜不甘示弱地晃了晃車鑰匙：“走，帶你去個地方。城南新開了家私房菜，老板是我哥們。”

我看著他們殷勤的臉，忽然覺得荒誕可笑。

“你們倆，”我緩緩開口，“是不是早就認識？”

兩人同時一怔。

“上次在海灣餐廳，吳煜推給你雞尾酒，你說你習慣喝白蘭地——但據我所知，沈鶴琛，你酒精過敏，從來不喝酒。”我盯著沈鶴琛，“你們演戲演得挺投入啊，裝陌生人裝得那麼像。”

吳煜的臉色沉下來：“誰告訴你的？陳美竹？”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我推開蛋糕盒和車鑰匙，“重要的是，我從頭到尾就是個傻子，被你們耍得團團轉。賭約好玩嗎？拿別人的感情當遊戲，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不是那樣的！”沈鶴琛抓住我的手腕，“一開始確實是賭約，但後來——”

“後來怎樣？”我甩開他的手，“後來發現我這個替身比正主有意思？還是後來良心發現了？”

吳煜咬牙：“周優優，我對你是認真的！”

“認真到跟好兄弟打賭誰能先睡到我？”我冷笑，“你們的認真，真廉價。”

說完我轉身開門，把他們和他們的拖拉機一起關在門外。

靠在門板上，我能聽見他們在外麵的爭執聲。但很快，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是林霜樺。

“兩位，擾民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爭執聲漸漸停了，然後是拖拉機發動離開的聲音。

幾分鐘後，敲門聲輕輕響起。我打開門，林霜樺站在昏黃的樓道燈下，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

“晚飯。”他言簡意賅，“我媽煮多了。”

我接過碗，蔥花和煎蛋的香氣撲鼻而來。眼眶忽然有點熱。

“林霜樺，”我小聲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靠在門框上，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是生活在裂縫裏的人吧。”

“裂縫？”

“嗯。”他指了指我家漏水的天花板，又指了指隔壁他家同樣斑駁的牆麵，“住在這種地方的人，要麼認命腐爛，要麼拚命往上爬。你看起來像是後者。”

我捧著那碗麵，熱氣熏濕了睫毛。

“那你是哪種？”

林霜樺笑了笑，沒回答。轉身回屋前，他說：“對了，周六物理競賽特訓，我跟你一起去。順路。”

門關上後，我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吃完了那碗麵。很普通的家常味道，卻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溫暖。

手機震動，是陳美竹發來的短信：“周優優，我們做個交易。”

我回：“說。”

“你離吳煜和沈鶴琛遠點，我保證你能拿到物理競賽一等獎的保送名額。我知道你需要這個。”

我盯著屏幕，慢慢打字：“你的保證值幾個錢？”

“我舅舅是教育局副局長，你說值幾個錢？”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老舊街區像一頭沉睡的怪獸，而遠處CBD的霓虹燈火璀璨如星海。

兩個世界。

我一直都知道。

但這一次，我想試試，能不能憑自己的手，觸碰到那片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