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慶功宴的失蹤
鶴雲科技上市慶功宴的現場,香檳塔在璀璨水晶燈下泛著金色流光。
我穿著月白色禮裙站在宴會廳角落,看著人群中心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諸祺賀,我相戀八年的男友。此刻他正舉杯與投資人談笑風生,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腕間那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送的表在燈光下閃爍。
“宋姐,你怎麼不過去?”助理小張端著果汁走過來,“今天可是諸總的大日子。”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八年前,我和諸祺賀還是大學裏擠在圖書館搶座位的小情侶。他握著我的手在草稿紙上畫我們未來的公司logo,眼神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清韻,等公司上市那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向你求婚。”
如今公司真的上市了。
我從下午等到現在,手機裏那條“晚宴後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說”的消息還安靜地躺著,發送時間是三天前。
“宋清韻?”一道女聲突然插進來。
葉安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抹胸裙,頸間係著條絲巾,妝容精致得無可挑剔。她是半年前進公司的,諸祺賀的行政助理。
“葉助理有事?”我語氣平靜。
她笑容甜美,眼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沒什麼,就是看宋姐一個人在這兒,想來陪你說說話。諸總今晚可真忙呀,剛才還說要帶我去見王總呢。”
絲巾隨著她說話的動作微微鬆動,露出頸側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我移開視線,胃部傳來熟悉的隱痛。
“不用了,我去趟洗手間。”
轉身時,我看見諸祺賀正朝這邊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被湧上來敬酒的人群擋住。
晚上十點,宴會進入高潮。
司儀邀請諸祺賀上台致辭。他站在聚光燈下,目光掃過全場,經過我所在的位置時沒有絲毫停留。
“感謝各位一路支持,鶴雲能有今天,離不開團隊的努力......”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宴會廳,沉穩有力。
我等著他說出那句“特別感謝我的女友宋清韻”。
但他沒有。
二十分鐘的致辭裏,他感謝了投資人、感謝了合作夥伴、感謝了團隊每一位成員,甚至單獨點名表揚了葉安琪“在上市籌備期的出色表現”。
唯獨沒有我。
胃疼加劇,我從手包裏摸出藥片,就著涼水吞下。
再抬頭時,台上已經空了。
“咦?諸總呢?”有人問。
“剛看見他接了個電話,急匆匆走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我掏出手機,給諸祺賀發了條消息:【你去哪了?】
沒有回複。
打電話,關機。
我在宴會廳又等了一個小時,直到服務生開始收拾殘局。小張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宋姐,需要幫您叫車嗎?”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穿透單薄的禮裙。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手機屏幕上幾十條未讀消息和十幾個未接來電提醒,全都是我發給諸祺賀的。
最新一條停留在五分鐘前:【我在家等你,不管多晚。】
打車回到我們同居五年的公寓,玄關處他的拖鞋整齊擺著,客廳還保持著早上出門時的樣子——除了茶幾上那個已經拆開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盒蓋敞開,裏麵空空如也。
我認得那個盒子。三個月前我們一起逛商場時,我在珠寶櫃台前多看了幾眼那枚雪花造型的鑽戒。諸祺賀當時摟著我的肩說:“喜歡?等公司上市了給你買。”
原來他記得。
隻是戒指不見了。
浴室傳來水聲,我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過去推開虛掩的門——
沒人。隻是早上出門時沒關緊的水龍頭在滴水。
我靠在門框上,突然覺得累極了。
八年前那個在星空下對我說“我會給你一個家”的男孩,和今天在慶功宴上對我視而不見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洗過澡換上睡衣,已經淩晨一點。
我又撥了諸祺賀的電話。這次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又要轉入語音信箱時,通了。
“喂?”是個女人的聲音,嬌軟中帶著喘息。
背景裏有細碎的水聲,和......壓抑的悶哼。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宋......宋姐?”那聲音頓了頓,呼吸不穩,“你找祺賀?他在......在洗澡呢......”
是葉安琪。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男聲:“誰啊?”
“沒誰。”葉安琪的聲音遠了點,像是轉頭在說話,帶著笑,“打錯的。”
通話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斑斕色塊。胃部傳來劇烈的絞痛,我蜷縮著蹲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茶幾邊緣。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重要事情”。
原來戒指不是給我的。
原來八年的長度,抵不過一場上市慶功宴的誘惑。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彈出諸祺賀發來的消息:【在忙,晚點聊。】
我盯著那四個字,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