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若白是從大山裏飛出來的金鳳凰。
但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媽媽就跟別的男人跑了,丟下年幼的他不管不顧,完全沒有盡到作為一個母親應有的責任。
一開始李若白一直哭,也一直想媽媽。
可是隨著父親、爺爺奶奶以及親戚們對媽媽的詆毀和指責,李若白的心態也在漸漸發生改變。
他開始怨恨媽媽。
開始仇恨所有像媽媽一樣拋夫棄子的女人。
最後演變成仇恨所有輕易就能被男人騙走的女性。
畢業後他進了醫院,工作穩定後,就開始網戀。
不管是各大遊戲,還是各大社交平台,又或者是小眾的交友軟件。
他都會下載,並且積極地和各種陌生女性主動交流。
他噓寒問暖,情緒價值拉滿,加上微信聊上一段時間後就會和對方開視頻。
李若白的相貌屬於中上等,雖然遠遠不及陸崢那麼極品,但放在人群裏也是一個帥哥。
所以一般情況下,對方都會很快陷入愛河,跟李若白正式網戀。
戀著戀著,李若白覺得時機成熟,就會約對方奔現。
其實第一次奔現時,他還是有初戀般的期待。
可等他和女孩一塊進了酒店,女孩去洗澡的時候,母親拋夫棄子的畫麵便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女孩從浴室出來,她的臉落在李若白眼中卻變成了母親模糊的樣子。
李若白發了狂似的狠狠掐住女孩的脖子。
要不是最後理智回籠,女孩就要被他給掐死了。
女孩覺得李若白是個神經病,換上衣服就離開。
這一次給了李若白靈感和爽感。
於是他展開一個周全的計劃。
一年後,他約出第二個女孩奔現,並成功殺害了她,警方也沒有任何風聲和動靜。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女人就是活該!”審訊室裏,李若白神態癲狂地大笑。
“是她們自己不矜持,連屏幕對麵的男人是什麼性格、什麼底細都不知道就敢為愛奔現!”
“她們拋棄了自己的父母親人,她們和我那個跟野男人跑走拋夫棄子的媽有什麼區別?”
“我殺了她們是為民除害!”
李若白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和說法,心理防線固若金湯。
張正浩把剛收集到的資料轉了個方向,推到李若白麵前。
“如果你母親根本沒有和其他男人私奔,也不是拋夫棄子呢?”
“不可能!”李若白果斷否定這個說法。
桌上的資料離得太遠,他雙手都被手銬銬住沒法動,字又太小,他什麼都看不見。
張正浩說:“根據我得到的資料顯示,你母親是被拐的大學生。你父親、親戚一直灌輸給你的所謂真相,其實是他們掩蓋事實的拙劣謊言。”
李若白一動不動地盯著張正浩,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張正浩繼續說:“你是她被強奸多次後生下的,對她而言既是傷痛,又是溫暖。她被解救的時候,掙紮許久還是想帶你一起走。”
“可是李家宗族旁支巨大,人多勢眾,即便當時有民警在場,也無法同時帶走她和你兩個人,尤其是你。”
李若白是個男孩,會買賣人口的村子最是重男輕女。
“無奈之下,她隻能獨自和民警離開。這些年她沒有放棄你,一直都想找機會帶你回家,可難度極大。”
“李家人甚至威脅她,讓她好好過她的日子,要是敢動你的心思,就殺了她全家,誰也別想好過。”
李若白的嘴唇顫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不可能......”
張正浩起身,拿資料給李若白看。
“這是這些年她向當地民警尋求幫助的回執單。每一張都蓋了章,時間和內容都屬實。”
一張張回執單都泛了黃,證明它確實已經有念頭。
紙張翻過,也代表著一年年的流逝。
“不......”李若白雙眼通紅,幾乎泣血。
“我爸我爺我奶不可能騙我,是你們在騙我!”
“李若白。”張正浩盯著他,“你覺得為什麼大山裏能飛出你這樣的金鳳凰?”
“因為之前有鳳凰倒在大山裏。”
李若白崩潰地大吼大叫,身體狂蹦,手腕都被手銬磨出血來。
幾分鐘後,他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像個小孩。
“我做錯了......是我對不起那些女孩......”
李若白這麼多年來的認知和執念轟然倒塌。
他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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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刑嗎?”林苓很關心這一點。
近些年國家對死刑很謹慎,好多都是無期徒刑。
要是在監獄裏表現良好,說不定還能再減刑,關個幾十年就放出來。
張正浩點點頭,“這是連環殺人案,性質極其惡劣,大概率是。”
至於2405的女業主,雖然房子確實在她名下,但是是李若白出錢買的,她也沒住。
兩人簽了合同。
李若白說隻要她配合,過幾年這房子就真的送給她。
她在接受審訊的時候都快嚇死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李若白會在2403和2405之間挖一個隔層用來殺人分屍!
李若白真的很聰明,走一步看十步。
可惜這股聰明勁用錯了地方,踏進萬丈深淵。
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林苓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充滿嘲弄:“都說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可真是這樣嗎?”
李父自私自利,因為害怕李若白知道真相才會一直給他灌輸仇恨觀念。
李若白因此產生畸形執念,走上犯罪道路。
李父愛李若白嗎?
不,他隻愛一個名為“兒子”的傳宗接代工具,養老工具。
而她的親生父母也不遑多讓。
她剛被接回來時,因為診斷出有心理疾病,還有精神上的損傷,那對衣冠楚楚的父母立刻就變了臉色。
她處處不如林明綺優秀,無法給親生父母帶來利益,很快她就被趕出林家。
他們給了她一套房,一筆錢。
直白地表示,就當用這些來買斷他們之間的親緣關係。
那一刻,林苓終於意識到:
原來她渴望的親情,渴望的親生父母,和從小打壓、欺辱、家暴她的養父母一家也沒什麼不一樣。
但是剛才,他們居然主動出現,臉上甚至浮現出諂媚的笑容。
不是對她,是對陸崢。
他們以為她攀附上了陸崢,能為林氏集團帶來巨大利益。
所以他們單方麵“毀約”,又開始在她麵前上演父母慈女孝的可笑戲碼。
更可笑的是,她隻是略施小計,便讓他們的真實嘴臉顯形。
他們生怕被她牽連,狼狽逃走,一秒都不敢多停留。
林苓的笑容更深,也更諷刺。
她已經穩定半年的心理狀態忽然又蠢蠢欲動,瀕臨失控。
就在這時,參與抓捕李若白的刑偵一隊的刑警們走出來。
隨著他們一同而來的,是一道道驚歎讚美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