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拋骨連環殺人案（9）

林苓在隔間裏等了大約十分鐘，終於收到陸崢的消息。

【他來了。】

林苓立馬凝神聆聽。

隻是李若白精得很，他不是一個人進來，而是跟著一群女人進來。

他也沒有搶位置，而是安靜地排隊在人群後麵。

一時間，衛生間裏充斥著女人的聊天聲，和手機外放的視頻聲。

林苓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繼續等待。

反正陸崢在外麵看著，隻要李若白一出衛生間，她就出這個隔間。

大不了每個隔間都看一遍，看衣服究竟放在哪個門後。

林苓又等了五分鐘。

突然，一道淒涼又憤怒的慘叫聲響起：“啊啊啊 啊啊他又來了！他又用他的臟手碰我了！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想活了！”

這一聽就不正常的內容顯然不是人說的。

“是誰在說話？什麼臟手？你為什麼不想活？”林苓小聲問道。

她不知道李若白在哪個隔間，最高也隻能這個音量。

“為什麼我這麼慘？這裏明明是女衛生間，為什麼會有男人？為什麼每次都是我？為什麼隻有我會受這種屈辱？我真的不想活了！”

淒涼又憤怒的聲音持續響起。

她顯然沒有聽到林苓的問話，一直在自憐自艾地傷感中。

不到兩分鐘，陸崢的消息再次發來。

【他出來了。】

林苓立刻走出隔間。

此時，衛生間裏的人很多，每個隔間門口都排了長隊。

既然李若白已經出去，那林苓再也沒有什麼可顧忌的了。

她當著幾十個女人的麵，大聲問道：“我能聽見你說話，但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你在哪？”

“我向你保證，隻要你能幫我的忙，以後你再也不會被討厭的男人碰，你會永遠幹幹淨淨！”

林苓這番話一出，本來還嘈雜的衛生間頓時隻剩下手機外放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林苓，有好奇，有驚訝，還有害怕她是個精神病默默往後退的。

幾秒後，那聲音不敢置信地問道：“人，你居然能聽見我說話！你要我幹什麼？我願意幫你，也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諾！”

“你在哪？”林苓的目光掃視十個隔間。

“我在最裏麵的隔間，我是把手。”

林苓確認目標，快步走過去。

“不好意思，事關人命，能不能讓我先進去？”她問其她排這個隔間的女人。

女人們都被這句話給嚇懵了，連連點頭。

她們見林苓剛才的言行舉止，以為林苓是個瘋子。

她們把‘事關人命’理解成是一種威脅：要是她們不讓林苓的話，林苓就要捅她們。

於是，等林苓一進這個隔間，她們連廁所也不上了，直接逃走，生怕被瘋子盯上。

林苓進入隔間，就看見門後掛鉤上多了個白色塑料袋。

拿下來一看，裏麵是條輕薄的網紅款連衣裙。

網紅到出門走一圈，就能碰見兩三個撞衫的。

在火車站這種人流量巨大的地方，更是容易碰到同款。

李若白真是心思縝密，一計連著一計，就是要讓受害者融入人海裏，不被任何人發現。

林苓彎腰問門把手：“你剛才說‘他又來了’，‘每次都是我’，證明你已經見過他很多次了對嗎？每次他都是過來掛衣服的嗎？”

“對！連這一次，他一共來過十二次，每次都是我，每次都掛衣服，每次都有一個女孩換上他掛的衣服。”

門把手幹嘔了幾下，“人，你不知道，他每次碰我都讓我感到無比惡心！”

林苓很驚訝：“十二次，你記得這麼清楚嗎？”

“有關他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我恨！”

林苓可以聽出門把手的咬牙切齒。

也是，如果門把手沒有強烈的情緒，她也不會聽到門把手說話。

和門把手的對話，讓她對破案有了新思路。

因為不知道受害者是誰，什麼時候來，她隻能抓緊時間對門把手做出安排。

林苓出了隔間，隨便排在一個隊伍後麵，給陸崢發消息。

【你別跟李若白了，找輛車隨時待命，我等會兒帶證物出來，我們直接去警局驗明受害者身份。】

陸崢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林苓以為他會問什麼，沒想到他輸入半天隻回了一個字。

【好。】

林苓排了半天隊，又在隔間裏待了十分鐘後，終於聽到門把手再次說話。

“人！她穿掛鉤上的衣服了！就是現在在我這裏的人！”

林苓立刻出隔間，又到末尾排隊，並假裝玩手機。

實際上她悄悄打開手機攝像頭，對準最裏麵隔間的門。

隻要裏麵的人一出來，她就開始錄像，總有一幀能拍到對方的正臉。

一分鐘後，隔間門打開。

少女穿著連衣裙走出來，她長發披肩，眉目稍顯稚嫩，妝容青澀。

她去洗手，眼睛一直盯著鏡子看，眼角嘴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條裙子。

又或者說，她很喜歡送她裙子的人。

少女走後三分鐘，林苓擠到隊伍最前麵，握住門把手。

“可能會有點痛，你忍忍。”她說。

“我很堅強的，人，你動手吧！”門把手覺得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但林苓真下手以後，她才發現自己準備做少了。

接下來幾秒，門把手的鬼哭狼嚎傳遍整個火車站，令火車站的所有門把手都瑟瑟發抖。

這年頭，門把手也有生命危險了嗎？

當林苓提著個門把手上車時，陸崢隻是瞥了一眼，沒說什麼。

出租車司機倒是頻頻從車內後視鏡查看。

他確定那是什麼後，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到群裏跟其他司機朋友蛐蛐，手指都快寫冒煙。

【我滴媽，你們知道我這單客戶有多奇葩嗎？居然把火車站公共衛生間的門把手給擰下來了！】

出租車到達警局門口，刑警隊大隊長已經等候多時。

林苓把門把手和手機都遞過去。

“勞煩提取一下門把手上的所有新鮮指紋，可以搭配這個視頻使用，請盡快確認這名少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