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司笙蹙眉。
她千裏迢迢趕來,沒想到當頭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字麵意思。”裴霆驍臉上沒有太大表情,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太多溫度,“這裏不適合你。”
“陳副手。”他側身對身後的下屬吩咐,“安排一下,送她回去。”
“這......”陳功遲疑著,猶豫的目光落在司笙身上打量了好幾眼,“少校,嫂子身體好像有些不大舒服,她那麼大老遠來找你,要不先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司笙的情況確實不大好,坐了幾天的船,又頂著大太陽找了這麼長的路,剛才還吐了那麼長時間,她目前的狀態著實不算好。
此刻菱形的櫻桃小嘴微微發白,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臉連血色都減少了幾分,嘔吐逼出了生理性淚水,眼淚汪汪,瞧著可憐兮兮的,也不怪副手忍不住心軟為她說話。
裴霆驍這才注意到她的狀態,抿了抿唇。
司笙順了順胸口,直起身子,重點在展示自己凸起的小腹。
注意到裴霆驍看過來的視線,她還特意挺了挺,讓顯懷的肚子更明顯。
在男人微微錯愕的目光下,司笙挾親子以令親爸:“裴霆驍,我可是懷了你的孩子,你確定要讓我走,你要放著孩子不管嗎?”
一句又一句質問拋出來,每一句都砸在裴霆驍至高的道德點上。
司笙知道原文裏的男主是一個品行端正,很有責任心的人,絕對不會做出拋妻棄子的事。
要不然司南為什麼千方百計攛掇原主打掉孩子,因為是個人都知道,隻要有這個孩子在,裴霆驍就一定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果然,裴霆驍神色極為複雜,目光晦暗地盯著她的小腹,臉上難掩詫異,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提了離婚怎麼還留著孩子,你不是去打胎了嗎?”
司笙聞言,一臉困惑:“你從哪裏聽說的?”
裴霆驍沉默了。
他不語,可司笙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個身影。
嗬,肯定是司南,除了她還能有誰?
真是不消停,攛掇她打胎失敗後就來挑唆裴霆驍,還真是“千方百計”啊。
哼,她越想拆散,自己就越不讓她得逞!
司笙沒打算解釋太多,一來裴霆驍對司南不了解,自己貿然說司南壞話他不一定信,還可能對自己背後蛐蛐他人感官不好,二來,不管原主是不是被騙的,她的確進了黑診所,還差一點打了胎,這點盲目否認後麵要是被拆穿隻會在裴霆驍麵前落個表裏不一的印象。
心思轉了轉,司笙已經有了點子。
她故作委屈地撅起嘴,一臉無辜地盯著裴霆驍,水汪汪的眼睛睜大,顯得自己十分純良:“裴霆驍,我不知道你聽了什麼謠言這麼誤會我,你看,我都特意趕來隨軍了,怎麼可能離婚打胎啊!”
說著,她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譴責的小眼神,好像他是什麼負心漢似的。
事實擺在眼前,裴霆驍一噎,無法反駁。
可司笙從前的大小姐資產階級做派留給他的印象太深,他還是不相信司笙是真心想來隨軍的。
這個平常總對勞動階級嫌棄的不行的驕縱大小姐,真的能撇下身段來吃海島的苦?
裴霆驍質疑的眼神太明顯,讓司笙想裝看不到都不行。
唉,都怪原主留給人的印象太差,怪不得人這麼懷疑。
沒事,她還有一招。
司笙往前一撲,直接一把親昵地挽住了裴霆驍的胳膊。
被抱住的那一瞬間,裴霆驍就愣住了。
他從來不跟人靠得這麼近,也從來沒有人敢離他這麼近,旁人對他總是恭敬的,疏離的,甚至是畏懼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大膽這麼無所顧忌地抱住他。
他手臂上的肌肉都下意識繃緊,太過陌生的體驗,讓他不知作何反應。
裴霆驍低頭,就見那人軟軟地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靈動濕潤,像一隻剛出生的小奶狗。
聲音軟軟的,一點也沒有從前的嬌蠻任性:“裴霆驍,你摸摸我們的孩子,這可是我們的寶寶啊,你真的忍心不管我和寶寶嗎?”
被引導著手指觸上那微硬的肚皮時,裴霆驍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腹下真實感受到那圓潤的弧度,從沒有一刻讓他這麼清晰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懷了自己的孩子,有他血脈的親生骨肉。
裴霆驍心頭刹那震蕩。
沉默半晌,最後,他妥協了:“好,既然你想留,那就留下來吧,跟我走,我先帶你安頓下來。”
望著男人殷實的背影,司笙悄悄比了個耶。
目的達成!
她開開心心地追上他的步伐,搞定裴霆驍,就意味著扭轉原著的悲劇一大步。
寶寶,媽媽不會讓咱們落到那樣的結局。
司笙走時是挨著裴霆驍的,毫不顧忌向外人展示他倆關係匪淺。
一向嚴肅冷情的裴少校身邊出現了一個看著很親近的女人,還是個很漂亮,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一路上引起了不少關注。
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裴少校身邊那人是誰啊,長得可真漂亮,跟我們這些人可不一樣。”
“那女同誌是懷孕了吧?裴少校跟她走得那麼近,還幫她拿東西,該不會是裴少校的妻子吧?”
“啊?裴少校有愛人呀,裴少校自從來海島就一直是一個人,我還以為他沒結婚呢。”
司笙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好奇地端詳起海島的環境。
比起大城市差太多了,要什麼沒什麼,的確貧瘠。
不過想起空間,她又胸有成竹起來。
很快,裴霆驍將她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身為海軍軍官,他的住所是不小的,裏麵很空曠,沒過多的布置,東西打理得還算整齊,很符合軍人的作風。
裴霆驍見她四處打量,以為她是看不上,畢竟這裏比起她的住處確實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於是忍不住出聲叮囑:“既然來了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現在不比你是資本小姐時候的生活。”
司笙甩甩手,滿不在乎:“沒事,這裏已經挺好了,我沒什麼意見。”
看樣子似乎一點也不嫌棄。
裴霆驍皺了皺眉,摸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態度。
他發覺自己有點看不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