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主有令,帶罪徒沈長歌上審判台!”
幾天後,水牢的門再次被打開。
我被兩個執法弟子架著,拖出了水牢。
久違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被押到天衍宗的審判台。
高台之上,宗門所有的長老都已就坐。
蕭寒舟坐在正中央,臉色陰沉。
柳依依站在他身側,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台下,圍滿了天衍宗的弟子,他們看著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就是她,那個沈長歌。”
“聽說她嫉妒柳師妹得了她的靈骨,就惡毒地詛咒師妹。”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宗主和柳師妹對她多好啊。”
“這種人,就該廢了修為,逐出山門!”
我被押到台前,跪在地上。
蕭寒舟看著我,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沈長歌,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你還敢狡辯!”蕭寒舟一拍桌子,“你嫉妒依依得了你的靈骨,心生怨恨,散布謠言,說靈骨裏有你的‘萬重劍煞’,會害了依依。此事,你認不認?”
“我說的都是實話,何來謠言一說?”
“放肆!”一名長老嗬斥道,“至尊靈骨乃天道饋贈,純淨無瑕,怎會有什麼劍煞?分明是你自己心思歹毒,胡言亂語!”
“就是!”另一名長老附和,“依依得此靈骨,乃是天佑我天衍宗,你卻在此妖言惑眾,是何居心?”
我環視著台上那些義正言辭的長老們。
他們中,有多少人是真的相信柳依依,又有多少人,是看在蕭寒舟的麵子上,揣著明白裝糊塗?
“師尊,”柳依依忽然開口,她走到台前,對我盈盈一拜。
“師姐,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你不能這樣汙蔑我,汙蔑師尊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師尊為了救我,才不得已取了你的靈骨,他心裏比誰都難過。你這樣說,不是在剜他的心嗎?”
“求求你了師姐,你收回那些話吧。隻要你肯認錯,我願意替你向師尊和各位長老求情,讓他們從輕發落。”
她這番表演,真是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又凸顯了她的善良和寬容,順便還替蕭寒舟洗白了一番。
台下的弟子們看著她的眼神,更加同情和愛憐了。
“柳師妹真是太善良了。”
“沈長歌怎麼配做她的師姐?”
蕭寒舟看著柳依依,眼神裏滿是欣慰和疼惜。
他轉頭看我,語氣越發嚴厲。
“沈長歌,你聽見了嗎?依依還在為你求情,你難道就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可笑。
“求情?她巴不得我死,會為我求情?”
“你!”柳依依像是被我的話刺傷,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師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我......”
她話沒說完,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依依!”蕭寒舟大驚失色,立刻閃身到她身邊,扶住她。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柳依依咳得小臉通紅,她擺擺手,虛弱地說:“我沒事,師尊,隻是......隻是胸口有點悶......”
她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一次,一縷黑色的血絲,從她嘴角溢了出來。
雖然隻有一絲,但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卻顯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看見了。
台下一片嘩然。
蕭寒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抓起柳依依的手腕,一道靈力探入她體內。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柳依依體內的靈力,狂暴而混亂,隱隱帶著一股......霸道至極的劍氣。
那劍氣,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我的劍氣!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
“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
“我早就說過,那骨頭裏,有我的萬重劍煞。”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蕭寒舟狀若瘋狂,“靈骨怎麼可能攜帶劍煞!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信不信由你。”我淡淡地說。
“師尊......”柳依依抓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我好難受......身體裏好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割我......”
她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別怕,依依,有師尊在。”蕭寒舟連忙安撫她,同時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她體內,試圖壓製那股暴走的劍煞。
可他的靈力一進去,就像泥牛入海,瞬間就被那股霸道的劍氣吞噬,反而讓劍煞變得更加洶M-Impact。
“啊!”柳依依慘叫一聲,又吐出一口黑血。
台上的長老們也都坐不住了。
“宗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沈長歌說的是真的?”
蕭寒舟此刻已經亂了方寸,他抱著痛苦掙紮的柳依依,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懷疑,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解藥!快把解藥拿出來!”他對我嘶吼道。
“我沒有解藥。”我說。
“你撒謊!”
“我從不撒謊。”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萬重劍煞,一旦入骨,無藥可解。它會一天天吞噬她的生機和靈力,直到她爆體而亡。”
“除非......”
“除非什麼?”蕭寒舟急切地問,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除非,現在就把那塊骨頭,重新挖出來。”
柳依依聽到這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尖叫道:“不要!我不要!”
蕭寒舟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剔骨之痛,他比誰都清楚。
他怎麼舍得讓他的寶貝依依,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
“沈長歌!”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你當真如此狠心?”
“我再狠心,也比不上師尊你啊。”我輕笑一聲,“親手挖自己弟子的靈骨,這份狠心,我可學不來。”
“你......”
“宗主!”一位長老站了出來,沉聲說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柳師侄的傷勢。至於沈長歌......我看她妖言惑眾,心術不正,留著也是個禍害!”
“沒錯!不如將她打入萬妖陵,讓她自生自滅!”
“萬妖陵?”
聽到這個名字,台下的弟子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萬妖陵,是天衍宗的禁地,裏麵鎮壓著千百年來被斬殺的無數大妖的殘魂。
陰氣、煞氣、怨氣衝天,別說是毫無修為的廢人,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把我打入萬妖陵,這和直接殺了我,沒什麼區別。
“好!”蕭寒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這麼辦!”
“來人!把這個罪人,給-我扔進萬妖陵!”
他現在隻想讓我立刻從他眼前消失。
我被再次架了起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看柳依依。
我的目光,落向了遠方。
萬妖陵嗎?
也好。
那裏,才是最適合我現在待的地方。
“師尊,”我最後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你會後悔的。”
蕭寒舟沒有回答。
他正抱著柳依依,滿眼都是心疼。
仿佛那個被判了死刑的人,不是他曾經最得意的弟子。
“沈長歌,你聽著,”柳依依在我被拖走時,忽然用盡力氣對我喊道,“就算我死,你也別想好過!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害了我!你將永世背負這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