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精神狀態遙遙領先的00後牛馬,最恨畫大餅。
被暴發戶父母找回的第一天,假千金正躲在衣櫃裏哭得梨花帶雨。
親媽護著她,小心翼翼地解釋:"你妹妹有重度抑鬱症,離不開這個家,你別怪她。"
親哥擋在櫃門前,眼神防備:"我警告你,要是敢刺激小妹,我馬上把你趕出去!"
我看著櫃子裏那個柔弱、不用上班還能隨便花錢的妹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把她從櫃子裏拽出來瘋狂搖晃:
"你不用早起打卡!不用被老板罵!不用改八百遍PPT!你抑鬱個屁啊!"
"起來跟姐幹,姐帶你唱商K。"
"來,跟我一起罵!老板就是大傻X!快罵!"
假千金被我晃得眼神清澈,愣了半天,怯生生地跟著喊:
"老......老板是大傻X?"
......
媽媽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棠棠,八個月了,八個月沒笑過了。"
哥哥蹲下來,手伸到半空又縮回去,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爸爸激動了。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勁大得我骨頭疼:"你再說兩句!再逗她笑!"
我掙開他的手:"我又不是耍猴的。"
爸爸沒聽進去,蹲到衣櫃前學我的語氣:"那個,上班,摸魚?打卡?"
棠棠紋絲不動,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團子,埋在衣服堆裏。
哥哥一臉嫌棄地把爸爸拉到旁邊。
然後他自己單膝跪地,壓低了聲音,放柔了語調:"小妹,是哥哥。你看哥哥好不好?哥哥在呢。"
但棠棠的反應是把頭上的衣服裹得更緊了,整個人縮到了衣櫃最深處的角落。
我看著這一家子輪番上陣的樣子,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畫麵,周一晨會。
領導輪流發言。
端著、裝著、擺姿態。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關心員工。
可員工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腿蜷成麻花,擱誰不抑鬱?
我忍不了,直接越過哥哥,伸手去夠衣櫃裏的棠棠。
下一秒,一隻手猛地攥住我的胳膊。
哥哥把我往後一甩。
整個人撞在梳妝台上,化妝品嘩啦全碎了。
胳膊肘磕在台角上,一道血印立刻滲出來,火辣辣地疼。
我趴在地上愣了兩秒,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說了不許碰她。你耳朵是擺設?"
媽媽擋在衣櫃前,看到我手肘在流血。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從碎玻璃渣子裏爬起來。
胳膊疼得直抽氣,蜇得鑽心,但我更疼的是別的地方。
"你們這一家子,真比我前公司還離譜。"
我捂著胳膊站直了,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妹抑鬱症你們治了三年!三年沒治好!還有臉攔著別人?"
"她跟你們說話了嗎?"
"沒有吧?"
"跟我說了。"
哥哥的嘴張了張,沒接上。
爸媽對視了一眼。
就在這時候,衣櫃裏傳出一個聲音。
很輕,很小。
"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棠棠從衣服堆裏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不是在看別人。
她看的是我磕破流血的那隻胳膊。
"你,流血了。"
聲音發顫,但確確實實是在跟我說話。
媽媽捂住了嘴,爸爸的手在發抖。
哥哥站在原地,像被人從腦門澆了一盆涼水。
我看著棠棠那雙霧蒙蒙的眼睛。
這工,老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