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早霧氣沒散,宮門外頭還鎖著重鎖。
內侍們聚在院裏不知如何是好。
我整理好袖口。
我走到擦幹淨的監國案桌旁吩咐:
“去,在廊下,排開擺上八張案幾。”
“每張案上,放一份空白答策紙,備好筆墨。”
內侍們依令去辦。
八張坐案很快在廊下擺開。
“去,把本宮從北境帶回的軍鐘抬出來。”
一口青銅鐘架在了院子中央。
敲鐘聲響起來,傳到牆外。
我站在廊下向牆外喊話:“歸京問政,今日開啟!”
“既然大皇弟封了行署的正門,那八位皇子便不必進殿了。”
“在門外,席地而答。”
“若不答策,這八張答策紙便空置於此,受百官萬民檢視!”
門外鬧出動靜。
沒過一會,門鎖響動,宮門被推開。
蕭承曜帶著皇弟們衝進院子。
“你瘋了嗎?”
蕭承曜看著軍鐘和八張空案冷笑,“敲什麼喪鐘?”
“皇姐,你少在這裏故弄玄虛!”
“父皇的心意天下皆知,這儲君之位看的是父皇的聖斷,不是你擺的這幾張破紙!”
我抬眼看他:
“既然大皇弟深信父皇心意已定,覺得那名冊上必是你無疑,那你......為何還要這般急不可耐的搶走名冊?”
“你在怕什麼?”
蕭承曜臉色一變,沒說出話來。
“放肆!”二皇子替大兄解圍。
他揮手命令侍衛,“長公主受了風寒,神智不清。”
“把這些案幾都給我撤了。”
寧蘅由幾個宮人簇擁著出現在院門口。
她戴了一頂遮風帷帳。
隔著紗布用力咳嗽。
“長公主殿下,求您停鐘吧!公主她受不住這煞氣啊!”隨行宮人跪在地上喊。
跟著皇子們的禮部屬官們麵麵相覷。
我看著帷帳後的身影,抬手示意停鐘。
院子裏剩下寧蘅的喘息聲。
“不敲鐘,那就答題。”
我走到第一張案幾前提筆寫字,“這是第一道問儲策。”
我把紙舉起來給蕭承曜看:“北境冬糧遲運七日,前線將士口糧告急,當如何處置?”
蕭承曜沒有去拿筆。
他抓住題目裏的字眼質問:
“遲運七日?皇姐,你還有臉問!”
“你在北境待了七年,這就是你交出來的軍務?”
“糧食都運不到前線,這是你統帥無能留下的爛賬!”
“憑什麼讓我們來給你擦屁股!”
四皇子和六皇子附和:
“就是,大皇兄說得對!”
“長公主與其在這裏難為我們,不如先向朝廷交代清楚你那北境軍糧的虧空!”
“連軍務都理不清,還談什麼問儲!”
他們把立儲考核變成了對我這個統帥的問責。
我看著眼前這幾個弟弟。
這道題考的是未來的調度。
我把朱筆丟回硯台上。
“三日後,朝堂見。”
我對旁邊的內侍交代,“去,在封門外的告示牌上,逐一唱名,將今日八位皇子的名字記下,後麵批上未答。”